F1夜间赛挑战者来势汹汹，新加坡大奖赛能否保住王者桂冠？

【新加坡】2008年，首届新加坡大奖赛点亮滨海湾赛道时，很少有人能预见到它将如何重塑F1一级方程式赛车（Formula 1）的格局。

那个九月的夜晚标志着该锦标赛历史上的首场夜间赛，以其璀璨的城市天际线和节日般的氛围令观众为之惊叹。更重要的是，它首次证明了一场赛事可以不仅仅是体育竞技，还可以融合全球明星音乐会、夜店舞台和本地美食展示等多种元素。

当时，F1的商业模式截然不同。在深谙媒体之道的美国公司 Liberty Media 接手，以及 Netflix 纪录片系列《一级方程式：极速求生》（Formula 1: Drive to Survive）将其推向主流之前，F1一直由伯尼·埃克莱斯顿（Bernie Ecclestone）铁腕掌控。那时，一些F1车队甚至在为支付账单而挣扎。

然而，新加坡决心要将这场比赛办成功。据报道，当时总成本约为1.5亿新元，政府承担了其中的60%，另有3300万新元用于维修站大楼的建设。近年来，这一数字已降至1.35亿至1.4亿新元。

这场豪赌似乎得到了回报。十七年过去了，新加坡站依然是赛程表上最负盛名的比赛之一。F1首席商务官艾米莉·普拉泽（Emily Prazer）今年早些时候将新加坡描述为「最受尊敬的大奖赛之一」。Motorsport.com 欧洲、中东和非洲区总裁詹姆斯·艾伦（James Allen）在2018年表示，除了摩纳哥，新加坡是唯一一个「为F1带来的价值超过F1为举办地带来的价值」的赛站。

但随着阿布扎比、巴林、沙特阿拉伯、卡塔尔以及最近加入的拉斯维加斯纷纷推出自己的夜间赛来争夺焦点，问题在于新加坡是否能继续保住其王者桂冠。

新加坡的比较优势

体育娱乐营销机构MKTG的副总裁、赞助咨询兼F1业务主管威廉·桑德斯（William Saunders）表示：「新加坡是最早真正领悟到一张赛车票应包含顶级音乐会及其他活动的赛事之一。」

他补充说，尽管自2008年以来新增了五场F1夜间赛，但新加坡仍然保持着其作为夜间赛的「卓越地位」。

阿布扎比紧随新加坡之后，于2009年推出了从黄昏到夜晚的赛季收官战。巴林站于2014年改为夜间赛制；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的夜间赛于2021年加入赛历；拉斯维加斯站则于2023年首次亮相，开赛时间为晚上10点。

但每个场地的承办费用因赛道而异。

据行业刊物 RacingNews365 估计，新加坡向F1支付的承办费约为3500万美元。阿布扎比和巴林分别支付约4000万美元和4500万美元，而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则各支付约5500万美元。

拉斯维加斯的情况比较独特，因为 Liberty Media 自身就是推广方，这意味着它承担了办赛的财务风险，而不是直接收取承办费。

在六场夜间赛中，新加坡站的比赛距离最短，仅超过306公里，但按比赛耗时计算，通常是历时最长的一场。

相比之下，巴林站是比赛耗时最短的赛事。

就F1顶级款待服务围场俱乐部（Paddock Club）的门票而言，拉斯维加斯和新加坡的票价最贵，其次是阿布扎比，而巴林、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则是在夜间赛中票价最低的。

高昂的票价似乎并未吓退车迷。新加坡数字资产协会（DAA）联席主席丹尼·张（Danny Chong）回忆起他2008年首次观看新加坡站比赛的情景。他分享道，当时他认识的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争相」预订款待套房。

在入场观众人数方面，新加坡去年约为26.9万人，而拉斯维加斯为30.6万人，阿布扎比为19万人，卡塔尔为15.5万人，巴林为10万人。沙特阿拉伯未正式公布其观众数据，但据 BlackBook Motorsport 估计约为15万人。

盆满钵满

新加坡模式已成为蓝本，许多其他夜间赛也融入了类似元素，特别是在比赛周末增设音乐会。阿布扎比、沙特阿拉伯和拉斯维加斯从首届比赛起就整合了这些元素，而巴林和卡塔尔则分别在2014年和2023年左右加入。

F1本身也经历了巨大的声望增长，自2017年 Liberty Media 接管以来，其股价上涨了近250%。如今，其股价约为100美元，而F1被出售时还不到30美元。

新加坡和其他夜间赛也因此获得了强劲的提振。新加坡贸易与工业部（MTI）在2022年表示，仅比赛周末就能为新加坡带来约1.3亿新元的净消费额，而在2008年至2024年期间，约72万名国际游客总共贡献了22亿新元。

McKinsey & Company 也估计，2019年的比赛产生了价值7000万至7500万新元的全球媒体曝光。

酒店业也出现了类似的增长。商业房地产信息公司 CoStar 的数据显示，从2022年到2024年，新加坡酒店在比赛周末的每间可用客房收入（RevPar）增至557新元，高于2008年至2019年的448新元。平均每日房价也从513新元上涨至645新元，尽管入住率从87.3%微降至86.4%。

CoStar 的一位发言人在回应《商业时报》询问时表示：「多年来，新加坡大奖赛持续推动酒店业表现强劲。F1对入境旅客而言，仍然是一项非常受欢迎的活动。」

该公司表示，就2025年而言，目前的预订入住率比去年同期高出近20%，这表明需求在更早阶段就已「强劲得多」。滨海湾地区的酒店表现领先，符合预期；乌节路地区的改善最为显著，但这也部分得益于2024年的基数较低。

CoStar 数据显示，在F1比赛周末期间，阿布扎比的每间可用客房收入最高，其次是新加坡、沙特阿拉伯、巴林、拉斯维加斯和卡塔尔。

相比之下，阿布扎比报告称，其2023年的比赛通过观众消费为当地经济创造了11.6亿阿联酋迪拉姆（约合4.2亿新元）的收入，而 Applied Analytics 估计拉斯维加斯2024年比赛的游客净消费额为3.36亿美元。根据Al Yamamah大学经济学副教授亚辛·古拉姆博士（Dr Yaseen Ghulam）的估计，巴林站比赛的年均收入为1亿美元。

卡塔尔和沙特阿拉伯的近期数据暂缺。新加坡国立大学商学院高级讲师萨默尔·埃尔哈贾尔博士（Dr Samer Elhajjar）表示，由于连锁经济效应的复杂性，这类数据「难以」量化。

巴黎里昂商学院亚欧体育教授西蒙·查德威克博士（Dr Simon Chadwick）也指出，体育场馆和商业伙伴在进行经济影响研究时，往往只关注积极方面。

他说：「商业伙伴、投资者、赞助商、广播公司等不希望他们的产品受到任何形式的玷污。」

特别是拉斯维加斯，尽管2023年的首届比赛一波三折——在延迟近三小时后，观众在第二次练习赛前于凌晨2点左右被要求离场——但仍取得了巨大成功。当年，游客净消费额高达5.01亿美元。

桑德斯说：「显然，拉斯维加斯试图提供类似的娱乐体验，但在我看来……新加坡保住了其作为领先赛事的地位。」

但分析师表示，像拉斯维加斯这样的竞争对手仍会遇到一些小问题。根据 Applied Analytics 2023年的一份报告，拉斯维加斯比赛缺乏前期规划，并在公用事业和酒店服务方面存在问题。

桑德斯指出，拉斯维加斯的比赛有时「感觉像是强加于这座城市，而不是与城市共生共荣」。他表示，随着它「向新加坡学习」，今年的比赛可能会解决更多初期问题，包括更侧重于B2B（企业对企业）活动，而非B2C（企业对消费者）活动。

桑德斯说：「（对新加坡而言）这是一个更小、管控更严密市场。我认为这让新加坡更容易……消除繁文缛节，而这是拉斯维加斯无法做到的。」

数字资产协会的张丹尼表示，更严密的管控也意味着新加坡比赛周末的效率极高——这是其他赛事主办方可能难以复制的。

查德威克博士也认为新加坡的比赛是该国「国家体育战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相比之下，他将海湾地区的四场夜间赛事形容为「点缀品」，并指出它们的赛道和比赛并未像新加坡那样与城市融为一体，尤其是在交通方面。

雪邦国际赛道（1999年至2017年主办马来西亚大奖赛）首席执行官阿兹汉·沙夫里曼·哈尼夫（Azhan Shafriman Hanif）今年也赞扬了新加坡的主办能力以及各利益相关方之间的整合，并指出，如果马来西亚大奖赛能够回归，各部门、企业界和酒店之间的合作将是其成功的关键。

多年来，许多国际商业活动都围绕新加坡F1比赛举办，以利用这一时机进行高层交流和会议。例如《时代》百大领袖论坛（TIME100 Leadership Forum）、福布斯全球CEO会议（Forbes Global CEO Conference）和Token2049。

据新加坡贸工部统计，2022年，F1比赛周末期间共举办了25场会议、奖励旅游、大型企业会议和展览（MICE）活动，吸引了约9万名代表参加。

新加坡品牌

查德威克博士说，新加坡围绕F1比赛所展现的「产业集群效应」也有助于提升该国的国际品牌形象。他补充说，这有助于将比赛的价值推向超越收入和成本的衡量标准。

埃尔哈贾尔博士对此表示赞同。他认为，新加坡作为一个「充满活力」、「安全」和中立的城市，「充满能量」的形象，是其在赞助商和投资者眼中作为比赛举办地吸引力的一个重要无形因素。例如，这个城邦国家的地缘政治稳定性与中东等地区形成对比。

桑德斯补充说，由于亚太地区在赛车运动方面拥有更深厚的历史，新加坡也比其中东竞争对手吸引了更多观众。新加坡本身曾在汤申路的赛道举办过新加坡大奖赛（尽管不是F1赛事），而日本自1963年起就举办F1比赛，澳大利亚自1986年以来也一直有比赛。

他指出，新加坡的比赛在成功吸引更年轻、更多元化的人群方面，一直让人感觉「领先于时代」，而这正是 Liberty Media 自2017年接管F1以来一直追求的目标。

埃尔哈贾尔博士也表达了类似的看法，他认为新加坡F1比赛与国家品牌形象高度契合。

迈向2025及未来

今年的「新加坡大奖赛赛季」（Grand Prix Season Singapore）将持续10天，从9月26日开始，一直持续到10月5日的正赛日。活动将包括高端零售快闪店Performa、电竞赛车、以及从本岛到圣淘沙的旅游和各类活动。今年的赛场表演嘉宾也包括埃尔顿·约翰（Elton John）、喷火战机乐队（Foo Fighters）和权志龙（G-Dragon）等大牌明星。

目前新加坡大奖赛的合同将持续到2028年，该合同于2022年续签，2025年的比赛周末定于10月3日至5日举行。

明年，比赛周末还将引入一场冲刺赛——这是一种在10月20日周六举行的短程比赛。它将取代当天的第三次练习赛，而冲刺赛的排位赛将取代周五的第二次练习赛。

桑德斯认为，鉴于比赛的成功，新加坡和F1双方很可能都希望续约。他指出，迈阿密已经签署了一份为期16年的续约合同——这或许预示着新加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