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法律的决定性前沿是人类的奋斗

尽管当今的核心话题围绕着人工智能，但技术并非，或者至少不应该是法律界的决定性前沿。

恰恰相反，我们的前沿始终如一：即人类追求良善以抵制邪恶，追求意义以反对反复无常，追求真理以抵制谬误的奋斗。

我们可以，也应该审慎地使用人工智能，并充分利用其潜力。这将有助于我们应对当今律师所面临的压力这一人类前沿。

技术能做什么？一个初步的答案是，它是一种能创造额外工作能力的生产力工具。

Wolters Kluwer的《2026年未来就绪律师调查》发现，62%的法律专业人士已经通过人工智能每周节省了6%至20%的工作时间。

正如新技术在过去时代取代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一样，今天的人工智能也能为我们做到同样的事情。这已是老生常谈。

让我们转而思考一个截然不同的实施哲学：是什么赋予了法律实践的意义？

图灵测试与法律判断

英国数学家 Alan Turing 设计了一项测试机器欺骗能力的测试。

假设您向一台机器输入问题，然后由一个人和一台机器同时作答。如果您无法区分两者，那么这台机器就通过了测试。您被欺骗了，以为一个人造物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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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努力制造能力更强的机器，但如果我们忘记了奋斗的初衷，那么一切都将是徒劳的。

在法律实践中，我们可以利用人工智能来提高生产力并提升工作能力。

但特别是对于新律师而言，如果挣扎、磨砺、记忆，以及最终做出明智判断的能力，都来自于人类的劳动——即亲身阅读真实案例而非摘要，亲手撰写笔记而非让人工智能从录音转录稿中生成，亲自撰写论点——那么就请坚持这样做。

作为一项人类的努力，培养判断力和法律敏锐度需要时间。

花费数小时、数日乃至数年时间并非是卢德主义（Luddite）或天真的表现；这是我们在密切关注我们职业意义时所做的事情。

律师运用语言来构建人类对事实、价值观以及是非善恶观念的认知。

如果我们放弃亲手进行这种构建，而是以效率、成本削减为名，或者更糟，依赖于所谓的“站在技术前沿”的观念，来建立一个脆弱的基础，那么这其中就缺少了人性的成分。

如果成为一名优秀的人类律师需要我们通过做一些机器也能做的事情来训练自己，那么就去做吧。对于需要时间来发展和成熟的年轻律师来说，尤其如此。这条通往意义的道路要求我们这样做。

拥抱技术并不意味着不加批判地屈服于它。请仔细阅读：我们绝对要拥抱技术、投资技术、培训人们熟练使用技术，但做这些事时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实施过程必须是顺势而为，而非出于对落后的恐惧。法律界必须开辟自己的道路。

政府一直大力支持这种有意识的转型。

中小型律师事务所应报名参加法律创新与未来就绪转型试点计划，以评估和实施合适的人工智能工具。

为了使我们的法律能够更广泛地顺应变化，而不仅仅是应对人工智能浪潮，新加坡律政部和新加坡知识产权局（Intellectual Property (IP) Office of Singapore）已就人工智能与知识产权发起了一项公开咨询。

此外，为了帮助律师事务所和法律科技供应商做出明智的选择，新加坡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Infocomm Media Development Authority）和科技公司 Scale AI 共同开发了一项基准，用于评估大型语言模型对新加坡法律的实际理解程度。

现在，成为一名律师意味着什么

律师们在问：如果人工智能在研究、起草和总结方面的速度比我们任何人都快，那我还有什么可做的？

如果机器能够通过图灵测试，客户无法将我们与人工智能虚拟形象区分开来，我还有立足之地吗？我的看法是，有。

作为一名非数学家，我认为图灵测试的意义在于人性层面。

人工智能努力通过这项测试，但这本质上是一项欺骗性测试。即便通过了测试，人工智能也失败了。人工智能从根本上对道德、善恶视而不见。

机器追求完美，却不知道这种追求是为了什么，也不理解人类的不完美。

关键区别在于协助与责任之间。人工智能可以协助我们的工作。但是，最终对提交的文件、提出的论点或建议负责的，是人类律师，而不是工具。人类应承担责备与荣誉；人类负有道德上的罪责。

这种区别，即工具所能产出的与个人必须负责的之间的区别，并非对行业未来的限制。事实上，这种区别就是我们行业的未来，一如它曾是我们的过去。

谁为过错和伤害负责，这不是机器能够解决的问题——它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立身之本（这也是我们与人工智能的另一个区别）。

客户不会为机器生成的内容支付保费。然而，他们会为一个拥有明智专业判断、能够驾驭法律和商业双重曲折变化的律师付费。无论形式如何，这始终是成为一名律师的意义所在。

因此，新的前沿并非由技术定义，而是由人类的奋斗所定义。让我们投资于自己、我们的律所以及下一代。

让我们认识到，即使今天我们处在关于人性意义新辩论的前沿，对法律而言，它仍然必须意味着对良善、意义和真理的追求。这些是我们职业的象征，也是让我们成为完整的人的根本。

作者是律政部兼交通部高级政务部长

本文改编自9月9日在2026年科技法律节（TechLaw Fest 2026）上发表的演讲，该活动主题为“从基础到前沿：变革中的法律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