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瑞士对美元的坦率警告

不妨关注一下坚韧的瑞士国家银行（SNB），该行正发现自己处于美国总统 Donald Trump 美元风波的风口浪尖。

作为全球金融体系三大避险货币之一的守护者，这家阿尔卑斯山脉国家的中央银行多年来在数次激烈的市场战役中留下了创伤，而这些战役通常并非其自身造成。当前的瑞郎风波尤为棘手。

问题在于，美元在 2026 年的头几周里颇受冷遇。原因之一是，与其他主要经济体相比，美国的利率一直在走低，并且可能还会进一步下行。

另一个原因是，美国以外的投资者正考虑采取几项重大举措：一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增持以其他货币计价的资产，以规避美国制度退化带来的影响；二是继续持有美国资产，但卖出美元以减轻（美元贬值带来的）痛苦。

海外资产管理公司已无法再指望在美国股票下跌时美元会升值，因此他们必须自己采取措施应对。

结果是美元持续疲软。追踪美元对一篮子其他货币价值的美元指数，今年迄今已大幅下跌 1.5%，达到 2022 年以来的最低点。

另一方面，涨幅主要集中在欧洲货币，包括逼近 1.20 美元的欧元，以及处于 2021 年以来最强水平的英镑。这让那些曾鼓吹“英国需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救助”的高谈阔论者再次无言以对，如今他们已销声匿迹。

然而，美元对瑞士法郎的跌幅则更为夸张。今年迄今，美元对瑞郎已下跌约 4%。

暂且不提 2015 年瑞士货币的大动荡——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与瑞士国家银行（SNB）取消长期汇率上限有关——这是所谓的“Swissie”（瑞郎）自 2011 年以来的最强水平。同时，瑞郎对邻近的欧元汇率也在攀升，尽管幅度没有那么剧烈。

强势瑞郎

对于瑞士这个小型开放经济体的决策者而言，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严重问题。强势瑞郎使其出口商品对外国人来说价格高得惊人，并往往会将通胀率压低至目标水平以下。

然而，其应对选择有限。瑞士央行可以将已为零的利率进一步下调至负区间，但它不愿这么做，因为上一次长期实施负利率的经历已造成了严重的资产价格扭曲。

分析师和投资者表示，只有在面临巨大压力的情况下，瑞士央行才会这样做。或者，它也可以直接干预外汇市场以试图压低瑞郎汇率，但这反过来又可能激怒美国。

这个选择并无吸引力。瑞士不久前才刚从美国的汇率操纵国名单上除名，并且在更短的时间前，它还通过“厚礼”说服了 Trump 政府，使其放弃了全球最高的一些贸易关税税率。

这是很少有决策者愿意身处的境地，也只是美元在 2026 年初疲软表现所带来的众多尴尬副作用之一。

随着二月的开始，这一点表现得尤为明显。今年第一个月，美国股市表现非常稳健——基准的标准普尔 500 指数（S&P 500）上涨了约 1.5%，并首次短暂突破 7000 点，延续了自 2025 年 4 月全球关税冲击以来的强劲上涨势头。

尽管本周一些超大型科技股（尤其是 Microsoft）出现大幅回调，该指数依然保持在这一水平附近。

但是，与 2025 年一样，由于美元贬值，这些收益对于美国以外的投资者来说化为乌有。今年迄今该股指 1.8% 的涨幅，若以欧元计价实则为小幅亏损，以英镑计价亏损稍大，而以瑞士法郎计价则损失惨重。

正如本周一位大型养老基金投资者对我所说，重要的是不要“过度”地从美国市场轮动出来。但如果资产管理公司不管理这些汇率风险，他们就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由于美元对冲涉及卖出美元，这很容易形成一种自我强化的循环。

美国联邦储备局

好消息是，如果 Donald Trump 真的愿意，他可以通过一项响亮而明确的声明来扭转大部分局面，即承诺在 5 月份美联储新领导层上任后，他将不会干预其运作。

周五（1月30日），他在这方面带来了一些希望，提名了 Kevin Warsh 担任该最高职位。Kevin Warsh 过去以支持加息而闻名，这一提名有助于为美元的跌势止血。

但是，若认为总统会让 Kevin Warsh 独立行事，那就太天真了。同时也很难相信，如果 Kevin Warsh 没有表示愿意持续大幅降息，他一开始就能获得提名。

瑞士的决策者们或许正处在这场“连续剧”中受冲击最严重的位置，但在未来几个月里，从世界各地的央行行长、美国以外的投资者，到各类进出口商，每个人都将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按历史标准来看，美元依然强劲，但为防其遭受进一步的自残式伤害而建立防御屏障，确实是唯一谨慎的前进道路。FINANCIAL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