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元干预所传递的真实信号

美国财政部和日本财务省于周一（8月3日）确认对日元进行联合干预，此举背后传递了一个重要信息——但这并非市场所解读到的信息。

日本当局在两天内估计投入了14万亿日元（约合880亿美元）进行干预，但与市场规模相比，这仍是微不足道的。此举或许能提振日元，但效果将是短暂的。

日本央行（BOJ）可在该国财务省的指导下，通过买入日元和证券来推高日元汇率。但如果投资者认为基本面并未改变，他们只需抛售等量的日元证券，就能将汇率重新压低。

要产生更持久的效果，就需要改变这些基本面。如果日本央行承诺更快加息——鉴于日本通胀率可能超过2%的目标，许多投资者认为这是可取的——这将有助于应对日元疲软的局面。

然而，日本央行因担忧消费需求疲软，选择将基准利率维持在1%，这一水平算不上紧缩。

有人可能会说，外汇市场干预表明了日本对汇率问题的担忧程度，而这种担忧可能会促使日本央行未来更快加息以支撑日元。这就是所谓的干预“信号效应”。

但如果货币疲软确实是日本央行行长 Kazuo Ueda 的一个主要担忧，他理应比现在更强烈地表明这一点，并做到言行一致。

当然，日本当局此前也曾干预过日元外汇市场，最近一次就在三个月前。因此，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财政部也参与了此次干预；这是其15年来首次与日本采取联合行动，并且它是用欧元而非美元来购买日元。

因此，最近的这次干预揭示了关于美元的令人不安的信息。

这个信息是：美国财政部长 Scott Bessent 及其团队担心，通过出售美元证券来支撑日元会给长期美国国债市场带来额外压力。在美联储主席 Kevin Warsh 召开了一场反响不佳的记者会后，该市场本已承压。

出售欧元部分反映了美国可从其货币稳定基金中动用的资产。但此举也是为了避免让市场消化因减少美元风险敞口而出售的额外美国国债，因为那会使本已微妙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同样，日本在其声明中也发出了类似的信号，即它将使用美联储一种名为“外国和国际货币当局回购工具”（Fima）的工具。

此举旨在提供一种替代性但有限的流动性，而不是直接出售美国国债。

这两项举措都表明，美元作为国库货币的地位已今非昔比。

各国央行习惯以美元持有外国国库，因为美国国债证券市场流动性强。央行持有美国国债，是因为它们可以被自由买卖并用于干预。但现在情况不同了——至少不能无限量地进行操作。

相反，我们看到美国财政部通过出售欧元来参与干预，从而限制了日本当局需要出售美元的规模。

美国财政部的这种干预，要好过采取特朗普式的回应——即如果日本当局胆敢加大出售其美元国库，就以关税等后果相威胁。

Bessent 在解释两国政府为何进行协调干预时，强调了美日政府间的友好关系。

但如果是由一个华盛顿当局不那么待见的政府来采取干预措施支撑其货币，那么美国的威慑就可能采取特朗普式的形式。

关键在于，华盛顿方面担心对美国金融市场造成后果，因此不愿看到外国央行使用它们的美元国库。

这告诉我们，美元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具有吸引力的国库货币。当这一信息被市场完全领会后，其他国家将加倍寻找更具吸引力、更易于使用的替代方案。国库多元化的势头很可能会增强。

作者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教授，著有《无界之钱：从克罗伊斯到加密货币的全球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