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债务狂潮为何开始事关重大

【华盛顿】关于美国债务不断攀升的末日警告可以追溯到20世纪70年代，当时美国政府开始出现持续的预算赤字。

在接下来的十年末期，一位忧心忡忡的纽约房地产开发商在时代广场设立了“国家债务钟”。

这些警告从未成真，因此就像“狼来了”的故事一样，它们逐渐变成了容易被忽视的背景噪音。而现在，如同寓言中的情节，狼已近在门前。

失控的债务问题开始变得重要，在8月份引发了全球政府债券的抛售潮。其首个重大影响可能是，美国债券利率的上升将中断人工智能的热潮。

回顾过去300年，每一次重大泡沫的终结，都是在其核心企业的借贷成本大幅上升之后，这包括19世纪一连串的铁路业泡沫破裂事件。

在上个世纪的现代央行时代，所有大型泡沫都是在各国央行大幅提高其短期贷款利率后破裂的。

但这一次在一个关键方面有所不同。

通常在市场狂热时期，企业会开始大举借贷，加倍押注热门投资主题，而繁荣的条件会助长通胀、推高利率，并最终刺破泡沫。

随后，政府会介入，接管受影响公司的债务，并通过举债来刺激疲软的经济。

近几十年来，政府的角色转变为提供持续的刺激，即便在经济景气时期也是如此。2008年金融危机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政府继续迅速累积债务。

近十年来，美国的预算赤字一直维持在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左右，是前几十年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

在此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里，家庭和企业都避免承担过多的新债务。

直到2025年，随着现金盈余减少，科技巨头才开始大举借债，为大规模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提供资金。不过，对于这些大公司来说，其债务水平仍在可控范围内。

本轮周期中大量的过度借贷至今都累积在政府的账面上。而问题往往始于过度最严重之处。

一个关键的警示来自于公共债务的利息支出。

在过去五年中，这笔支出增加了一倍以上，占GDP的比重超过3%。这不仅创下了美国的新纪录，也是所有主要发达经济体中增幅最快、水平最高的。

对政府财政状况日益增长的担忧，加上能源价格飙升等其他因素，共同推高了全球政府债券的收益率。

利率走高的背景也增加了人工智能企业的借贷成本，而这类企业在新增企业债发行中占据了最大份额。

关注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

我曾指出，人工智能热潮具有泡沫的许多特征，但在利率达到抑制性水平之前，泡沫将继续膨胀。

我目前的研究表明，需要关注的指标是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该收益率目前为4.8%。

它是全球长期借贷成本的基准。

当该收益率明确突破5%——即互联网泡沫时期以来的波动区间上限时，人工智能泡沫就可能破裂。

这一突破将标志着一个货币紧缩新时代的开始，届时人工智能大型项目将更难获得融资。

当大型科技公司必须与支付超过5%债券收益率的政府争夺资本时——这相当于经通胀预期调整后超过2.5%的回报率——许多公司会发现自己被挤出债务市场，并面临严重后果。

据估计，2026年人工智能应用带来的年收入约为2000亿美元，这与企业在数据中心及其他基础设施上超过1万亿美元的投入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人工智能企业越来越依赖发行新债券和股票来弥补资金缺口，而超过5%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将使这两个融资渠道都受到抑制。

如此高的收益率将超过美国股市的盈利收益率，这在历史上一直对股市构成不利影响。

此外，如果10年期国债收益率维持在5%以上，美国支付的债务利率将很快超过其经济的名义增长率预期，从而大大降低债务的可持续性。

上涨的速度也同样重要。如果在11月前突破5%的水平，10年期国债收益率将在六个月内上涨超过75个基点。从历史上看，如此急剧的飙升曾终结了牛市。

一些分析师认为，这一里程碑仅标志着重返一个类似20世纪90年代的时代，当时美国经济增长强劲，股市回报丰厚，且整个90年代的10年期国债收益率都维持在5%以上。

但那时的美国对债务的依赖程度要低得多。

那个十年结束时，美国政府尚有预算盈余，但此后赤字急剧膨胀。公共债务已增至近三倍，达到GDP的100%。

因此，如今的偿债成本要高得多。不断上升的公共借贷成本将更快地挤压其他借款人的空间，并更沉重地打击泡沫化的人工智能市场。

还有一些人则发出了更强烈的警告，指出美国的债务负担可能削弱其超级大国地位，并动摇美元作为世界储备货币的宝座。

这种“末日循环”的想法为时过早，因为美国的主要竞争对手在债务方面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

就目前而言，值得密切关注的是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突破5%的速度，以及这给人工智能热潮带来的威胁。

作者是Rockefeller International的主席。他的最新著作为What Went Wrong With Capitali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