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投资组合并非百年神奇复利机器

看一眼美国股市的长期走势图，您可能会希望自己出生在几个世纪前，特别是因为在1871年投资的1美元，到今天已增值至50万美元。

如果“复利魔法”真如宣传的那样有效，为什么如今的乌节路上没有挤满Raffles时代那些忘记自己持有几股股票的投资者的后代呢？

答案很简单：金融教科书中的回报率在很大程度上只是数学幻想。CFA协会研究基金会最近发布的一份题为《重探长期股票投资》的报告，将这些神话般的收益形容为“无人能及的回报”。

虽然图表显示出一条平稳的上升曲线，但现实世界中投资者的真实体验，却是充满了税收、费用和不可避免的消费需求的考验。对于精明的新加坡投资者来说，理解为何这些历史数据如同海市蜃楼，是制定切合实际的退休计划的第一步。

再投资的谬误

总回报数据假设每一分股息都直接回流市场，为复利引擎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然而，这一假设在实践和数学上都存在缺陷。

大多数投资者并不会将股息再投资，而是将其用于消费。一项始于1926年的投资，如果将每笔股息都进行再投资，到2022年将增长超过9000倍。但如果将这些股息转而投资于短期国库券，那么它只会增长487倍。

换言之，即使选择将股息再投资于收益率较低的资产，您也将损失那些学术图表上近95%的收益。

此外，并非人人都能将所有收益都用于再投资。要用股息购买更多股票，就必须有其他人愿意卖出。

市场不可能永远比经济增长得更快；最终，市场上将没有足够的新股供应来吸纳所有再投资的现金。届时，价格会飙升至非理性高度，并导致未来回报大幅下降。

一亿美元的入场费

今天，我们只需在智能手机上轻点几下，就能购买到多元化、低成本的指数基金。但不幸的是，在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里，持有整个市场是超级富豪的专属特权。

在1976年第一只现代指数基金问世之前，您必须手动购买数百只个股才能“持有市场”，而且当时并不存在零股交易。如果一只40美元的股票支付1%的季度股息，您至少需要持有100股才能赚到足够买入额外一股的钱。

在1926年，要建立一个避免现金闲置的多元化投资组合，投资者至少需要700万美元的本金，约合今天的1亿美元——这对普通新加坡投资者而言无疑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即使求助于共同基金，其成本也高得惊人。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申购费和佣金往往超过8%。当这些费用加上管理费，以及通过邮寄方式再投资股息的困难，实际回报便大幅缩水。

尽管在1926年至1986年间，理论上的标准普尔500指数能将1美元增值至333美元，但在同一时期，一只共同基金的实际回报可能仅为137美元。

财富的“千刀万剐”法则

从历史上看，当一个家族成功积累起一笔财富后，这笔财富很少能逃脱“财富消散定律”的魔咒。想想Rockefeller家族和Vanderbilt家族。为什么这些名字如今已不在世界顶级富豪之列？

相对于经济规模，家族财富的价值往往每20年就会减半。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家族不断壮大。一笔能够支撑创始人的财富，最终必须养活数十个子孙后代。税收会侵蚀本金，而创造财富的天赋也并非总能遗传。

150年的投资期限是一个有用的学术设想，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这几乎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美国例外论的危险

对投资者而言，另一个危险信号是过度依赖美国数据。在过去125年里，美国是表现最佳的主要市场——名副其实的全球“赢家”。

放眼别处，情况则远没有那么鼓舞人心。在许多国家，实际股息增长几乎跟不上通货膨胀，而资本收入则微乎其微甚至不存在。只关注美国这个特例，有可能将一次历史性的好运误认为是一项普遍的金融法则。正如报告所警告的，认为“凡是过去，皆为序章”的想法可能很危险。

低回报是新常态吗？

对今天的投资者而言，最重要的启示或许是市场的规则可能已经改变。在过去，高昂的交易成本意味着投资者需要更高的回报来证明交易的合理性。

如今，这些成本已不复存在，从根本上改变了市场的均衡状态。由于投资变得更便宜、更容易，更多投资者愿意为同样的盈利支付更高的价格。这有助于解释为何市盈率目前远高于其历史平均水平。

长期投资倡导者 Jeremy Siegel 认为，“20倍是新的15倍”。过去股票的市盈率通常在15倍左右，而现在新的底部很可能是20倍。

关键在于什么？今天的更高价格意味着明天的更低回报。未来的实际回报率可能更接近3%或4%，而不是我们从历史书上看到的6%或7%。

呼吁理性怀疑

金融历史错综复杂，营销手册中平滑的复利曲线在现实的税收和通货膨胀面前往往不堪一击，而且一个简单的事实是，人们最终总是要花钱的。

对于新加坡投资者而言，得到的教训是应保持谨慎，而非轻信宣传。当看到一张长达百年的复利图表时，不妨问几个简单的问题：它包含费用了吗？它考虑税收了吗？一个真实的人能够一百年都不动用这笔钱吗？

在市场中取得成功，靠的不是追逐那种无人能及的回报，而是在当今这个低回报、高价格的世界里，基于您能实际获得的回报来设定切合实际的预期。

本文改编自CFA协会研究与政策中心首次发表的一篇研究基金会报告，原文请点击此处。

作者是CFA课程的一名候选人，并已通过一级考试。他任职于PhillipCapital的投资方案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