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下跌时，应该卖掉亏损股吗？

10月7日，花旗集团 (Citi) 将华侨银行 (OCBC) 的评级下调至“卖出”，市场反应迅速。

截至上周末， 华侨银行 和 大华银行 (UOB) 的股价已从其52周高点下跌了约11%。与此同时， 星展银行 (DBS) 的股价下跌了略高于7%。海峡时报指数也较过去一年的峰值下跌了约7.3%。

尽管跌势迅速，但这尚不构成市场回调，因为回调通常指10%或以上的跌幅。尽管如此，市场情绪的转变也同样迅速。

一周前，我猜许多新加坡银行股的股东还在思考他们的股价能涨多高。而现在，他们想的却是股价会跌多深。

事实是：这些银行的运营状况在一周内并未发生任何变化。那么，为何一次小幅下跌会如此令人不安呢？

亏损的痛苦远胜于盈利的喜悦

想象一下：你打开证券账户，看到两只股票。一只带来了1000新元的账面收益，另一只则有1000新元的账面亏损。

理论上，这两者之间没有区别。收益与亏损相互抵消，你的投资组合价值分毫未变。

但实际上，两者是有区别的。盈利的喜悦往往被对亏损的恐惧所淹没。你的目光会不自觉地投向哪一个？我敢打赌，是那只亏损的股票。

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反应，而是我们的天性使然。

心理学家 Daniel Kahneman 和 Amos Tversky 将此称为“损失厌恶”，即同等数量的损失比收益带来的心理冲击更大。在《思考，快与慢》一书中，Kahneman 指出，损失带来的负面情绪通常是等量收益所带来正面情绪的1.5到2.5倍。

这就是为什么上周仅7%的跌幅，给人的感觉却可能要大得多。

“损失厌恶”心理并非新事物。即使在股市上涨时，它也一直存在。它只是根据市场的不同走向，让我们对持有的亏损股产生不同的疑问。

你感到的是恐惧还是难堪？

当股价下跌时，风险便会凸显出来。那些本已存在的风险会成为讨论的焦点。

当股价上涨时，关注点则会改变。你持有的亏损股并没有崩盘，只是没能跟上大盘的涨势。在众多上涨的股票中，少数几只下跌的股票会显得格外刺眼。

于是你会问：为什么我的股票没跟上？危险正在于此。恐惧是显而易见的。正如上周的情况所示，当你感到恐惧时，你是能够察觉到的。

相比之下，难堪的情绪是悄无声息的，甚至不让人觉得是一种情绪。它更像是一种机会损失的感觉，让你觉得自己的资金没有得到最有效的利用。

在我看来，这使得难堪的情绪比恐惧更为危险。它会悄悄地促使你卖掉亏损的股票，将资金转投到那些表现优异的股票上。这表面上看起来像是一种有纪律的投资行为。

但多数情况下，这只是亏损的痛苦在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然而，很少有投资者会承认这种操作是出于难堪。他们大多会称之为“机会成本”。

机会成本的诱人逻辑

机会成本背后的理念很简单：每一块钱被套在表现不佳的股票里，就意味着这笔钱无法在表现优异的股票中实现复利增长。

公平地说，这些投资者对这个概念的理解并没有错。但正确的概念并不能保证正确的执行。

这种意图本身没有错。我们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的投资组合能榨取每一分回报。但当“优化”成为每一项决策背后的驱动力时，问题就开始了。

这种冲动往往源于一种“我落后了”的挥之不去的感觉。

而一个感觉自己落后的投资者，往往更容易犯错：交易过于频繁、追涨那些已经历牛市的股票，以及过早地放弃优质的公司。

这里有一个悖论：如果你想要更好的回报，就不要只想着优化回报率，而要去优化你内心的平静。

平和的心态能做出更好的决策，而这些决策经过多年的累积，会带来更好的业绩。经济学家 John Kay 将此称为“迂回”：有些目标通过间接的方式反而最容易实现。

明智的做法：提出一个更好的问题

下一次，当某只下跌的股票引起你的注意时，你应该怎么做？首先，从改变你的提问方式开始。

“股价为什么下跌了？”这个问题关注的是计分板上的数字。而在任何市场环境下都适用的一个更好的问题是：这家公司的业务表现是否符合预期？

以银行业为例。它们在8月份公布的财务数据并未发生任何变化。此后的股价波动主要是由市场情绪驱动的。

要回答这个问题，你需要回顾当初买入这只股票的原因。如果你有写投资日志的习惯，可以查阅当时记下的理由以及标记的风险。

然后，尝试进行“新资金测试”：你今天会以当前的价格买入这只股票吗？如果答案是“不”，因为公司的基本面已严重恶化，那么就卖掉它——无论它是盈利还是亏损。

但如果答案是“是”，那么股价的下跌就只是市场噪音而已。

还记得文章开头提到的那两只股票吗？理论上，它们是一样的。但在现实中，它们永远不会一样。

你无法关闭“损失厌恶”的心理开关，但你可以阻止它来主导你的提问。你持有的亏损股可能会让你感到难堪，但千万别让这种情绪替你做决定。

作者持有星展银行、华侨银行和大华银行的股票。他是 The Smart Investor 的联合创始人，该网站提供投资者教育、股票评论和市场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