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辅助计划亟待反思

每到12月，总会有Endowus的朋友或客户抱歉地询问，现在为本年度的退休辅助计划（Supplementary Retirement Scheme, 简称SRS）户头充值是否为时已晚。

答案几乎总是否定的——说“几乎”是因为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您可能会问，充值是否是恰当之举。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不仅是个好主意，而且是必须做的事。充值窗口会一直开放到12月31日银行的截止时间。

但这个问题本身就说明了一些情况。对我们许多人而言，SRS并非一项退休策略，而是一件年底的行政琐事和一种税务扣除工具，被安排在圣诞购物和公司晚宴之间的某个时间点处理。

如果这笔钱随后被用于投资，那也无伤大雅。但通常情况并非如此。截至2025年底，所有SRS资金中有21%以现金形式存放。未投资的SRS现金年“收益”仅为0.05%，在计入通货膨胀因素后，实际回报为负。

这笔资金分散在超过51.6万个户头中，总额近240亿新元，意味着大量潜在的退休金正在白白流失。这就像一份年复一年被遗忘在圣诞树下、从未拆开的礼物。

打破习惯，无需担忧政策

这背后有两种有据可查的偏见在起作用。第一种是“当下偏见”（present bias）。哈佛大学经济学家David Laibson的研究表明，我们对眼前的成本和收益的重视程度远超未来。Ted O’Donoghue和Matthew Rabin则揭示了这种偏见如何演变成直到截止日期前才行动的拖延症。

SRS几乎是一个典型的实验案例。12月28日的缴款与1月2日的缴款所获得的税务扣除是相同的。税收优惠是当年的一次性即时福利。然而，将这笔钱用于投资所产生的复利效应虽然巨大，却需要时间才能显现。

第二种偏见则不那么明显，但代价更高：由“心理账户”强化的惰性。诺贝尔奖得主Richard Thaler的研究表明，我们会将钱分门别类地放入不同的心理“水桶”，并区别对待。

由于我们许多人已将SRS归入“税务”而非“退休”类别，一旦税务扣除到手，便感觉大功告成。

Brigitte Madrian和Dennis Shea在2001年对美国401(k)计划进行的里程碑式研究，揭示了默认行为的强大粘性。当我们无所作为时，惰性就会占据主导。

在SRS中，无所作为就意味着资金以现金形式存放。税务扣除是到手了，但复利效应却无法实现。对于一个旨在补充退休收入的计划而言，这实在不是退休金的理想归宿。

我们知道，微小的差异会通过复利累积。一个人如果连续20年每年投入15,300新元，按5%的保守年回报率计算，最终将获得506,000新元；而如果将这笔钱以现金存放，则只有307,457新元。两者相差近20万新元。即使只是每年在1月份而不是12月份缴款，也能多出大约25,000新元。

调整退休辅助计划的设计

这些行为部分源于习惯，但部分也反映了该计划的设计方式。SRS的提取规则很简单：从法定退休年龄开始，提取金额中只有一半需要纳税。因此，没有其他收入的会员每年最多可免税提取40,000新元，在10年的提取期内总计可提取高达400,000新元。

这一设计在2001年SRS刚推出时是合理的，但此后人们的预期寿命已显著延长。2001年，一名65岁的新加坡居民预计还能再活17年。如今，这个数字是22年，而且近三分之二的新生女婴预计能活到85岁。

10年的提取期覆盖了不到平均退休生涯的一半。任何一位值得信赖的顾问都会说，一个旨在维持25年的投资组合，其投资和提取方式应与一个只维持10年的组合截然不同。

公平地说，SRS已经历了数次完善。缴款上限已经提高，合格的投资范围也已大幅拓宽，终身年金不受10年提取规则的限制，并且财政部（Ministry of Finance (MOF)）已承诺让提取过程更加便捷。

财政部会定期检讨该计划，权衡人口趋势、退休充足性和财政可持续性等因素。

另外，为中央公积金（Central Provident Fund）会员新推出的生命周期投资计划表明，当理由充分时，有意义的结构性变革是可能实现的。

问题在于，10年的提取窗口和固定的50%税务优惠是否也应进行同样的检讨。人们可能还会问，一个退休户头是否应该完全默认以现金形式存放，而不是提供一个简单、多元化、且符合年龄的投资选项，并允许会员选择退出。

将SRS与公积金投资计划（Investment Scheme）相结合，打造一个全面的终身下滑路径投资方案，也可能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做法。

在规则未变之前，投资者可以做什么

更紧迫的问题是行为层面的，而且今天就可以解决。在我们三十多年的投资经验中，我们发现最有价值的财务决策往往是那些平淡无奇、尽早做出并长期坚持的决定。

首先，尽早缴款，而不是拖到12月的最后一周。如果在一月份一次性缴足不切实际，那么设置每月定期定额指示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它能让您无需再为决策和截止日期烦恼。

其次，将SRS视为一个投资户头，而非节税户头。根据您需要用钱的时间来匹配您的投资。

未来15年内不会动用的资金，应该放入一个全球多元化、低成本的投资组合中。而未来几年内需要提取的资金，则可以配置在更保守的资产中，但其收益率仍需高于0.05%。

第三，提前规划好提取阶段。何时开始提取、如何分配提取金额以达到最佳税务效益，以及SRS如何与公积金终身入息计划（CPF LIFE）或其他储蓄相配合，这些都是相互关联的决策，需要进行全面考量。

这正是优质财务建议创造真正价值的地方。一位称职的信托顾问会将您的公积金、SRS和现金视为一张完整的资产负债表，并致力于将成本降至最低。

在不存在利益冲突、不会引导您偏向任何特定方案的情况下，所提供的建议能帮助您将这个12月的例行公事转变为一个能带来更佳回报的终身计划。

从年度例行公事到月度计划

税务扣除是对储蓄的一种不错奖励。而复利则较少被提及，但它才是将资金投入运作后所获得的真正大奖。根据财富科学，后者的重要性远超前者。

因此，在这个12月，您当然应该在税务年度结束前完成最后一刻的充值。然而，您的新年决心应该是建立按月定期投资的习惯，不仅投资您的公积金，也投资您的SRS，让长期复利的威力为您服务。

作者Samuel Rhee是Endowus的联合创始人、董事长兼集团首席投资官，Alfonso Ricciardelli是内容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