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王一鸣/报道
《赤鬼》是我接任戏剧线记者后看的第一部本地制作,这是不错的一场赏戏体验。
九年剧场的《赤鬼》改编自日本著名剧作家野田秀树的同名作品《赤鬼》,是九年剧场在多次演出欧美名剧后,第一次搬演亚洲戏剧。
《赤鬼》故事奠基于日本民间的乡野传说“赤鬼”,赤鬼进到村庄当中,将村民吃掉。但在野田秀树的《赤鬼》中,“赤鬼”(外国人)来到三个日本人之间,九年剧场遵循了相同的剧情。语言隔阂,赤鬼与三个日本人之间始终无法打开心门。但随着语言的学习,赤鬼逐渐与日本人意思相通,成为一个“人”。后来三个日本人发现原来赤鬼是海上外国船只派来的前探,在一同前往海上登上船只的途中——人吃了鬼,改写了一般观念中人被鬼吃了的“约定俗成”。
观点普世态度温暖
为什么人要吃鬼?鬼又为什么会被吃?人因为饿,鬼则献身——当然鬼死了之后才被人吃掉,没看过的观众因此可能疑问鬼并不具献身精神,但在剧情中,鬼曾主动贡献出身体,已经被村民们吃过了一次,所以这一点上,剧情是能够自圆其说的。赤鬼作为外来者,却甘愿为村民(当地人)奉献的这一种精神,是全剧成立的重点。这部戏用一个架空的剧情,暗合了时下包括新加坡在内,很多移民社会的“新移民”和“原住民”之间的暗流、矛盾,以及和解。所以,在九年剧场艺术总监以及该剧导演谢燊杰看来,《赤鬼》是一个寓言性很强的作品。
而剧情副线是三个日本人随着赤鬼登船、前往海上,要去寻找彼岸和赤鬼的家乡,这一部分处理得极其浪漫而高妙,对先人亦来自彼岸的新加坡人来说,想必看得更心有戚戚焉。
但戏剧毕竟经过艺术加工,提升了赤鬼的形象和境界。对照现实,新移民在任何一个社会中的“献身”以及“忠诚度”其实都是引人深思、值得探讨的,戏剧中的赤鬼并不是一个生来高尚的人物,他的转变在剧情的层层铺展中得到了解释,因为牵涉到关键剧情,这里不透露,而这一部分恰恰是相当能吸引观众的。况且戏剧本来就应该开放给任何层次和程度的观众,各取所需,自由解读。
《赤鬼》立场是中立的,观点是普世的,态度是温暖的,技巧是稍稍戏谑的,所以我相信无论是谁观看,都有被打动的可能。
四位主演演技精湛
九年剧场是一个年轻、新鲜却对戏剧抱有满满真诚的团队,这从演出的各个方面都看得出来,无论是台上可见的演技、表情,还是台下的制作、宣传,以及演后对观众的聆听之心和交流意愿。谢燊杰并不打算将《赤鬼》改编得多么本土,因此演出采用标准普通话,剧本也使用了精炼诗意的中文,一些小细节如“人名”和“中英互译”上颇有令人玩味的心思。
徐山淇、韩乾畴、郑光辉和温伟文的精致演出在小剧场的亲密环境里更有一种“小而美”的情调,尤其是徐山淇,演绎大段台词时,颇有控制力,令台下观众屏息。
徐山淇扮演的日本女村民,借赤鬼之口念出了一段极深沉的台词:“早在我出世以前,我的族人早已离开了家乡,我们世世代代都在那里安居乐业,然后就像在海上漂浮的椰子那样,我们开始了我们的流浪,我们到过许许多多的海岸,但是从来未能回到自己的土地,不管到哪里,我们都被排挤,都不被接受,只有来到了这里,我才终于相信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大海的对面。我的朋友们一直在海上等待我的钟声,钟声一响,他们就知道——我们到‘家’了。”
《赤鬼》是一个“直白”的寓言,但直白之下,怅思无限。
●九年剧场演出《赤鬼》/还剩今明两日/下午3时及晚上8时(星期六);下午3点(星期日)/国家图书馆戏剧中心黑箱剧场/38元/售票:SISTIC;电话:634855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