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鸣/报道


Raw Moves提供照片


这是音乐会,也是舞蹈演出;他们是舞者,也是音乐创作人——本地音乐家许美端与本地现代舞团Raw Moves跨界合作的《发声体》中,舞者们身体的不同部位戴着看似“感应器”的控制装置,借由动作牵动,舞者一边舞蹈,一边用身体“奏”出音乐。


当舞者变成音乐创作者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在问这个问题之前,舞者究竟有没有可能变成音乐创作人?


在本地作曲家许美端博士看来,显然事事都有可能。许美端与本地现代舞团Raw Moves跨界合作的作品《发声体》(Sounding Body),让舞者一边舞蹈,一边用身体“奏”出了音乐。


许美端热衷跨界,《发声体》并不是她首次与舞团合作,她之前也和化生艺术团一起编创舞作,《发声体》比起她参与过的作品,又有什么不同?


舞者们在身体不同部位戴着“感应器”


“演出中你听到的音乐,的确是由舞者们经由动作创作出来的。”许美端说,“如果舞者不动,就没有乐声发出,而他们改变乐声的方式,以及乐声的品质,都与他们的舞动紧密相关。最重要的是,我们给了舞者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成为音乐的主人,他们的形体‘雕塑’着音乐,而不是单纯随着播放的音乐跳舞,所以在这个意义上,音乐和舞蹈的关系改变了,舞者和乐手的身份也对等了。”


舞者们身体的不同部位戴着看似“感应器”的控制装置,其实是一个动态追踪器,通过追踪、传递一般的程序,经由已预录在电脑里的乐器片段,借由舞者动作牵动,引发不同音频效果。而这套特殊的交互系统设计则由德国作曲人、编曲人Felix Leuschner完成。


预录的乐声片段采样的乐器则是较少被使用在现代舞中的:古琴。


许美端说:“每一根手指弹奏七弦的古琴,都能制造出独特的声音特色——颤音、余音、滑音,甚至嘶哑的声音,古琴能提供丰富的声音素材。音乐上的无限潜力是《发声体》这个作品的创意来源。舞者的身体需要寻找新的方式去表达音乐的个性,而就在舞者们这样做的过程中,一种新的舞蹈语汇产生了,观众们也被赋予了最直接的视觉体验来欣赏这场由舞者身体主奏的古琴音乐会。”


“音乐会?”记者问她。


“什么?我说的是音乐会吗?但也是成立的,之所以会讲错,我想我的确把音乐和舞蹈在这个演出中划上了等号。”许美端爽朗地笑着。


艰深的乐理在许美端风趣解释中变得简化而有意思多了。


沈绍杰:许美端是“未公开”的舞者


“我不会弹奏古琴,Raw Moves的任何一个舞者都不会,我们却合力完成了这场演出。”担任该作概念发想者的许美端说,“因为我即使不会弹,也能写出一首古琴曲;舞者们不会用手弹,却能找到用身体弹的方法。很多情况下正因为你不会一样东西,你才去钻研,你会找到更妙不可言的东西。不过,从音乐人的角度来说,我的确不需要会演奏一样乐器,但照样能为这个乐器写出一个作品来。”


吴家辉、邹佳洁、邝伟杰在手指、躯干、脚上等身体部位佩戴“感应器”,他们不是无序乱舞的,因为他们动作的强度、速度、幅度都直接形塑着他们“演奏”出来的音乐。他们先在许美端的指导下,训练聆听能力,特别是古琴在演奏中的音调、音律、音韵变化,然后用实际学习如何用身体来支配古琴——这是一个可看的音乐会,也是一个可听的舞蹈演出。


Raw Moves的创办人、艺术总监沈绍杰说:“当然这个作品不是要让舞者们一夜之间变成音乐创作人,这是一个向观众展示舞蹈更多可能性的机会,也是舞者们去探索更多艺术潜能的机会。”


《发声体》一开始的确是往做出一把超大古琴,让舞者在上面弹奏的方向在走,但难度太大,而且舞者又会变成受制于琴弦的木偶,往复奔跑,削弱了舞蹈性,因此,构建一把大古琴的想法只得放弃。Felix Leuschner则将动作化为声音的探讨,以电脑程式的方法实现了,他说:“我们为舞者发明出了一种‘乐器’,而不是舞者们使用音乐人现有的乐器。”


许美端说尽管舞者有自由探研这种新“乐器”的自由,但整支作品在上仍有主题和思想框架——《渔樵问答》《水仙曲》《酒狂》等五支古琴曲,组合成《发声体》奥妙又深远的意念空间。


沈绍杰开玩笑说许美端是一个“未公开”(closted)的舞者,许美端也直言她是钟爱舞蹈的。


至于其他的跨界计划,许美端明年还有相当值得期待的新作、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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