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2月,本地中国画画家,也是范昌乾弟子的林子影到中国旅行时心脏病爆发,在太原至北京的航机上逝世,享年55岁。
21年后,林子影的太太马爱蓉在家中回忆起丈夫,眼眶依旧泛红。“伤心、茫然,也很无助。他(林子影)是一个有傲气的人,谁都不许踏进他的书房,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我从来没有帮他处理过画作。”
马爱蓉无法准确估算林子影究竟留下多少作品,但预计家中遗作不超过200件。“他的创作书房里到处都是。我只知道橱里的是他特别喜欢的。”
到收藏家家里参观,了解保存作品法
像很多艺术家一样,林子影也收藏不少他人的创作,尤其宝贝的保存在客厅的一个樟木箱里,逢年过节一件件拿出来慢慢欣赏。马爱蓉说,有的收藏时间久了连画家自己都忘记,结果家人在整理遗留藏品的过程中发现有虫蛀、发霉等问题。
丈夫过世以后,马爱蓉在画家朋友的叮嘱下,把林子影的画作用报纸卷起来,还特地在客厅定制一个大铁架子存放画作。她也到收藏家家里参观,了解他们怎么保存彩墨作品。“但是我没有别人的资源,组屋空间很小,不可能一直开着冷气,只好轮流把作品拿出来透气。”
马爱蓉说自己能够投入的时间精力有限,对电脑输入无能为力,没有办法为丈夫的作品制作一个数码清单,只能够在包卷作品的报纸上大概注明作品曾经在哪个画展特刊中出现。
作品中的题字,以中国传统农历干支纪年记录的创作年份等,几乎不可能要求对中国画没有研究的家人来厘清。这一点,熟读古书的范昌乾女婿姚瑞耘,是一个异数。
林子影在1980年以后只参加联展,不办个展,因此没有留下个人画册。中华美术研究会的一班好友是在他离世以后,在1998年为他整理遗作展出,并出版画册纪念。马爱蓉形容当年的画展和画册办得相当仓促。
林子影的女儿林亨华有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也无法全情处理父亲的遗作。林亨华说,家人的理想是有一个小空间,可以展示、出售父亲的作品,但新加坡的物业租金粉碎了她们的念头。
去年,家属在画廊的协助下办了一场遗作展,展出画家1970年代至1995年共100幅遗作。当时,家人把画家主要作品一次过集中展出,只保留35%,其余全部出售。
林亨华说,那一次展览,范昌乾的女儿王霓辉游说国家美术馆的负责人过来看,负责人指出一些可能要收藏的作品。家人当时都尽量把这些画作保留下来,但是之后却没有后续电话。
马爱蓉形容与美术官方机构沟通的过程,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不足。“我们好难找到他们,也不想打电话。我们是新加坡人,当然愿意为国家美术机构出力,也愿意捐赠。但是他们的态度让我们觉得自己好渺小,只有他们需要的时候,才匆忙过来向我们借画。”
应付藏家也是一件家属极其不擅长的事。马爱蓉说:“有的人硬要收藏。尽管我们标明是非卖品,对家人来说有特别情感,有藏家甚至几乎跪下来求画,我都不晓得要怎么办。”
忙完一个展览,不习惯站在镁光灯下的马爱蓉与林亨华只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马爱蓉说:“真的很累。只能是尽力做到哪里,就到哪里。我对他(林子影)能有今天,画作能让大家欣赏,我们也满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