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提供照片
被禁止独唱的女歌手,被长辈残割生殖器官的少女,被媒体揭发变性而陷入忧郁的人,因妻子坚持移民国外而不知所措的男子……这些社会上“隐形”的小人物,全成为一名伊朗女摄影师的镜中人。
塔瓦卡莲(Newsha Tavakolian)1981年出生于伊朗的德黑兰市,16岁那年,无师自通,在伊朗当起摄影记者。1999年,伊朗学生在德黑兰示威和骚乱,18岁的她是现场最年轻的摄记。几年后,她前往伊拉克、黎巴嫩、叙利亚等国拍摄战地和灾区。这些年来她的作品陆续刊登于《纽约时报》《国家地理杂志》和《时代杂志》等,备受瞩目。她也在2015年获得荷兰克劳斯王子大奖(Prince Claus Award),目前是马格南图片社的提名会员。
然而,她在新加坡国际艺术节(SIFA)“大众学堂”举办的摄影展,并不以战地照片为主,反而聚焦在众多小人物身上。
不视自己为激进分子
塔瓦卡莲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人们一般较注重展现社会的极端,我决定拍摄被忽视的大众。一开始,我拍的是伊朗人,但后来发现,无论身到何处,我都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些沉默的有故事的人。他们总有话要说,但你必须挖掘出来。”
例如两三周前,她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拍一群滞留当地的阿富汗青年。“这些人付钱给走私分子,但他们到了伊斯坦布尔时,欧盟国家却拒绝让他们入境。他们无法回到阿富汗,一来没钱,二来祖国连年战乱,年轻人只有出国才有前途。有些人因没钱付租金,只能露宿桥下。”
塔瓦卡莲的作品大多关注社会课题,但她自知一张照片无法改变对方的现状,只希望可以透过作品提高人们对课题的意识。
她坦言每次都会感到很无助,但是“你必须坚强。如果你个性软弱,每次都深受打击,那从事这份工作还有何意义?最重要的是确保自己对该课题有足够知识,用艺术家的角度让那些人被社会看到。我唯一能做的是想方设法拍到最好的照片,让人们关心他们。”
不过,她不视自己为激进分子,而是要刺激人们思考,因此作品也较为含蓄。
“我要以不夸张的手法展现人生的悲剧。从小我就被那些无法表达自己的人触动,无论是被他人或媒体排挤的人。不义、滥权和排挤行为使我愤愤不平。如果我能把拍摄的对象带到他人的思考范围内,不被忽视,我会感到很成功。”
因此,这次来新展出,她也希望新加坡人能看到并关心其他人类的生活方式。“我们不能对其他文化毫无了解和漠不关心,以为其他国家的问题不是自己的问题。如果没有人采取行动,这些问题会逐渐扩大,总有一天会影响所有人,成为你的问题。重要的是让人知道,让人思考,如果有人要采取行动,那也很好。”
15张照片不被允许展出
名为“I Know Why The Rebel Sings”的摄影展包括塔瓦卡莲的几组系列作品,其战地摄影作品在开展前三天被告知,其中15张不得展出。
媒体发展管理局回答媒体询问时说,塔瓦卡莲呈交上去审查的包括“与恐怖分子相关组织的成员的照片”。媒管局说:“新加坡坚决反对极端主义,不允许会破坏公共秩序和国家安全与稳定的照片展出。”
塔瓦卡莲在题为“On The War Trail”的系列作品中拍的是库尔德武装组织的女战士。该组织曾在土耳其展开恐怖袭击,不过塔瓦卡莲拍的女战士当时在对抗极端回教组织伊斯兰国(ISIS)。
对于照片被禁,塔瓦卡莲在面簿上表示对有关当局感到失望。
她说:“不让照片展出不能从人们脑海中抹去现实的现状。艺术、纪实摄影和新闻工作本该让人们了解那些课题,即使我们不同意或惧怕它们。在伊朗、欧洲、新加坡或世界各地,我相信观看我的作品的人有智慧作出判断,无需师长为他们判断是非。”
新加坡国际艺术节艺术总监王景生则指出,这些照片刊登在去年4月的《时代》杂志,因此对当局的决定感到不解。对此,媒管局说,当局不会预先审查在本地售卖的刊物。
不得展出的那15张照片,最终以黑色纸张代替。
●塔瓦卡莲将在明天(3日)下午5时于展览地点举行对话会
●展览已开始,展至7月9日/周二至周六:上午11时至晚上10时;周日:上午11时至下午6时;周一休馆/72-13 Mohamed Sultan Road/10元(拥有大众学堂季票者免费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