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之必要
柳克文／文
这本《包心菜奇迹》的作者——俄国小说家乌利茨卡娅——虽然以长篇小说著称，但收录在这本小书里的却是六个短篇故事，情节非常简单，文字十分简洁，但仍然有一种吸引我读下去的张力，收尾也收得不错。
短篇小说是没有结局的，只有收尾，收尾的好坏，决定了整个故事的命运，对我来说。
这里六个短篇故事当中，《幸运事件》我看到一半就猜到它会怎么收尾了，幸好点到即止，而且小说家很巧妙地在意外发生的那一刻转换了视角，把戏剧性减至最低，这个故事才不至于变成一个烂俗的悲剧，反而有一点喜剧的况味。
《包心菜奇迹》的收尾可以说是峰回路转，冷酷中带着那么一丝温情，读者看完之后会感到很放心，收养两个小女孩的伊帕齐耶娃老太太跟小说家一样，她们的灵魂都很柔软。
《嘟囔爷爷》整个故事都淡淡的，但收尾前祖孙俩对话，让故事意境豁然开阔起来，曾孙女问双目失明的曾祖父：“你没瞎，是吧？你还看得见？”曾祖父微微一笑：“是呀，还看得到一些东西。不过都是最重要的部分。”我突然想起了我心爱的波赫士，曾祖父这个角色会不会是从波赫士身上取得的灵感呢？曾祖父的回答又让我联想到《小王子》的名句：“真正重要的东西，是眼睛看不见的。”
不过，据说这些故事都是小说家根据自己入学之前的记忆所编写出来的，以小孩子为主角，背景是二战过后斯大林统治下的凋敝俄国，但故事中的每一个黯淡的童年都会自行发光，原著书名叫做《童年一九四九》。一九四九，小说家六岁，她所有的回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其实这是一本图文集，我就是为了里头的插画才对这本小书产生兴趣的吧？
我最喜欢《钉子》，这个故事看起来简单而平淡，但里头有一个令人揪心的小转折，令人回味无穷。故事是讲某个夏天，一个名叫谢柳扎的小男孩因妹妹出生而被送到乡下曾祖父家。一开始时他无法融入乡村生活，跟堂兄弟姐妹也格格不入，整个夏天，他只在曾祖父后面学钉钉子、拔钉子，跟曾祖父一起做各种木工，包括一具又大又长，有盖子的箱子。做完这个箱子之后，谢柳扎就要回家了。他的堂弟米契卡在最后一天问他：“葬礼时你会来吗？”谢柳扎一头雾水：“谁的葬礼？”米契卡说：“就曾祖父啊，你不是跟他一起做了一副棺材吗？”然后来到最后一段，故事时间跳到隔年夏天，谢柳扎回到乡下，但曾祖父已经不在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