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永康／文
69岁的英国演员阿伦瑞克曼（Alan Rickman）不久前因癌症逝世，他最著名的角色是近年在电影《哈利波特》系列饰演的魔法学校教授斯内普（Professor Severus Snape）。
早年，瑞克曼以阴森凶险的大反派走红影坛。论外型，双眼眯成细线并嘟哝着嘴巴的瑞克曼，诚然有令人不寒而栗的反派形象。这让他在《终极警探》（1988）中饰演的黑帮首领，以及在《侠盗罗宾汉》（1991）中饰演的坏蛋执法官都入木三分，成为银幕角色经典。
瑞克曼也在不少猛片中被形容为“举足轻重的大绿叶”。但从他参演的数十部影片中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虽然此君乍看脸凶神恶，但底子里却有温柔细致的一面。说起来有点巧合，下面举出的两部让瑞克曼挑大梁演“小生戏”的影片，与东方影界却有着某些渊源。
英国版的人鬼未了情
笔者发现瑞克曼的“另一面”，首先是旅英期间观赏到一部电视电影“Truly, Deeply, Madly”（直译“真诚、深刻、疯狂的爱”）——英国广播公司BBC版本的《人鬼情未了》。这部摄于1990年的影片，与好莱坞的《人鬼情未了》（Ghost）几乎在同个时候制作。
意外身亡却对女伴念念不忘的男主角，做鬼也要回来寻找旧爱，再谱隔世情缘，这原来是“非常东方”、常见于港片的桥段。如今英美两大影视龙头都青睐这个桥段，购买版权相互抢拍，无疑反证了东方创意的魅力。
不过，这绝对并非意味着好莱坞与BBC在闹双包。从故事的基调，拍摄的旨趣和选角等方面来看，两部片子其实迥然有别。最大的不同是好莱坞版本着重俊男美女，帅哥帕特里克斯韦兹（Patrick Swayze）配美女狄美摩亚（Demi Moore）。片中人鬼相拥四手同搓捏陶的镜头，引人遐思无限。
不难想象，BBC版的人鬼情要是走同一路线，将是东施效颦惨不忍睹的。瑞克曼固然不是油脂大少，演对手戏的茱丽叶特斯蒂文森（Juliet Stevenson）也并不性感迷人，可难得的是，两人都是演技派，而英国版的人鬼情则处理成一部黑色喜剧。
蓄上小胡子的瑞克曼演大提琴师杰米，妻子妮娜（斯蒂文森饰）则是文员。杰米丧生后，魂魄回来探望妻子，发现她在伤心沮丧中却有小伙子马克对她展开追求。半夜琴声，召唤妮娜与杰米会面，疑真疑幻，一下子旧情复燃。（这段人鬼的歌舞是银幕经典）
杰米深知人鬼殊途，安排了一班鬼朋友到寓所一起看电视，劝慰妮娜说他的离去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妮娜接受了马克的邀约，一同外出，杰米与鬼朋友在释怀的对话之中安心离开尘界。
十四行诗的吟诵荡气回肠
瑞克曼饰演多情小生的大银幕经典，是在1995年李安执导的《理性与感性》（Sense and Sensibility）中演活了铁汉柔情的布兰登上校。照笔者所见，在英国作家珍·奥斯汀名著小说改编的这部电影中，李安曾运用了某些东方戏曲的表演元素，而素有莎剧和舞台剧修养的瑞克曼则开正戏路，擦出了火花。
其中的一场戏是这样的：待字闺中的玛丽安小姐（凯蒂温丝乐，Kate Winslet饰）遇上耿直侠义的布兰登上校，蒙他不畏狂风暴雨英雄救美，芳心暗许。然而，一个含蓄腼腆，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爱火如何点燃？故事安排两人在温馨静谧的场景中谈情说爱，哦，不，他们是在谈诗论文。
两人终于发现，大家都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sonnet）的拥戴者。
布兰登问玛丽安，那你最喜欢哪一首呢？她回答，毫无疑问，那是第116首。
布兰登于是掏出贴身藏着的莎翁十四行诗集，翻出第116首，用略带沙哑的苍劲男声，在玛丽安耳边低吟起来：……爱，不是随着时光的流动，稍纵即逝；爱，是濒临厄运劫难边缘的坚持！
荡气回肠的一场诗的道白，终于打动了破了姑娘的矜持。
谁说瑞克曼只是个大反派？其实，一个好演员的“内涵”就在这里：冷峻的神色背后，是他的侠骨柔肠。“哈利波特”在魔法学校中遇到的教授斯内普，正是这么一个人物！
英国的《帝国》杂志评选瑞克曼为“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百名演员”之一，相信并非偶然。听说本地的一些电视演员对前辈的阿哥阿姐没礼貌，不尊重。要是他们能对瑞克曼这样的演员多加观察，琢磨演艺的“内涵”到底是什么，相信态度就会改变一些。
谁说瑞克曼只是个大反派？其实，一个好演员的“内涵”就在这里：冷峻的神色背后，是他的侠骨柔肠。哈利波特在魔法学校中遇到的教授斯内普，正是这么一个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