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管特区
2016年12月底,一路从还搭着鹰架的宜兰传艺中心行政中心走向民艺街,全联总裁徐重仁看得仔细:外墙、木雕椅子上的脏污等,一一叮嘱全联善美的文化艺术基金会执行长李昱駪改善。
不到一个月后,传艺中心就要重新开幕了。管线、厕所等硬体设备,都在紧锣密鼓地重新整建。徐重仁拍着从统一超商时期就认识的保修商的肩膀笑说:“交给你,没问题啦。”
去年3月底,台湾大型零售业企业全联福利中心(PXMart)旗下善美的文化艺术基金会宣布从统一集团手中接下传艺中心的经营权。“要更加照顾它”徐重仁说。
“以前他是‘喜欢’这个地方,但现在发现很‘爱’这个地方”,从统一时期就跟着打造传艺的李昱駪侧面观察。
过去两年,接触徐重仁的人都感觉到他对本土的热情更浓了。他拜访小农、到鹿港鲁班公宴担任陪祭官、拜访人间国宝;前年更首次参加妈祖绕境。“我到妈祖绕境才体会到,台湾生命力就是在那里,那是真正很典型的台湾味”,徐重仁说:“很感动,那种精神。”
这段时间,他更频繁地到日本名古屋看舞蹈祭典真中祭如何吸引210万人参加、到东京近郊青梅市看邻里怎样团结,改造村子成为昭和怀旧村吸引观光客等,积极了解日本如何因应人口老化、城乡不均带来的“消失村落”的问题。“台湾不能不知不觉”,徐重仁忧心地说。
营运亏损由全联承担
他希望在传艺梳理台湾传统文化,更要带起地方活力与经济。
这背后有全联董事长林敏雄的支持。“投资不会有上限。亏损由全联承担,赚钱则回馈”林敏雄在签约记者会上承诺。和过去统一兰阳艺文以公司经营的形态不同,全联成立基金会,承诺利润全数投入园区发展。
“他们(徐重仁与林敏雄)是两个‘具有台湾文化气质和精神的欧吉桑(大叔)’”,前传艺中心主任,也是善美的基金会董事林德福说,传艺中心应该是台湾文化汇集的地方,也是向全世界展示的橱窗,这样的定位,才会独特与长久。因此,营运者拥有台湾文化的气质与意识很重要。
弹药饱足,新传艺决定主动出击,串连资源。“我们应主动走出去,而非一直守在那个地方”,李昱駪说。
他们推广“一校一传艺”,在传艺中心开幕前,就带捏面人老师到宜兰头城的梗枋国小,带小朋友捏冬至的“鸡母狗仔”。林敏雄给团队立下的目标,是一年做100场,让小朋友熟悉传艺,也接触传统文化。
他们还和四周的庙宇连结,规划在元宵节邀请传艺中心所在地,五结乡的利泽简永安宫共同举办两天一夜的活动:利泽简老街的八大庄庙宇原本就会在元宵时“走尪”,抬神轿绕境。这次,除了传艺中心内的文昌帝君、舞狮阵头等会一同出去绕境外,利泽简永安宫的妈祖和二结王公庙的王公晚上还会进来传艺园区“暗访”,和文昌帝君一起夜巡。这样的“神明互访”,和节庆结合、与地方互动,也丰富了传艺的夜间营运。
台中教育大学台文系副教授,也是善美的基金会董事林茂贤观察,“庙宇的背后就是人群”“这是在建立传艺和信仰圈的关系。”
这背后的思维是尽可能连结各种关系人,从点扩大成线、面,还要尽可能创造互动、体验,让来的人都能感动,才可能一来再来,创造回响。
例如,他们找来琉园水晶博物馆带罕见疾病基金会的儿童,吹制350盏手绘玻璃灯。其中150盏,会在开幕活动“传艺灯笼节”时,挂在艺术家吕秉承做的地景艺术“希望之树”上;另外200盏,则和线上募资平台FlyingV合作义卖认购,资助罕病基金会明年的画展。
认购者得到的回馈,则是琉园在传艺中心内琉璃吹制车的教学券。“我们尝试在做文化艺术界的O2O(online to offline,线上到线下)”,李昱駪说,“要带动正向循环。”
这需要的是传艺不断沟通,过程中,虽有不少厂商觉得麻烦抽手,但也有合作的工艺师或表演团体看到另一种传播的可能。
前阵子全联就把文化部认定为无形文化资产的传统歌仔戏“落地扫”(即席演出)表演形式的团体“壮三新凉”乐团,带到TLC旅游生活频道的野餐派对。“传统做法可能是给他演出机会。我的想法比较特别,台北有6万人看耶,为什么不让它被更多人看到?”李昱駪说。
这对壮三新凉乐团也是一次特别的体验。他们回来后,决定做一套更正式的歌仔戏服,迎接更多表演机会。
李昱駪说,他们希望找到的,不是来赚观光财的厂商,而是可以共同扩大传统艺术能量、愿意创新、推广教育、志同道合的伙伴。
将进驻传艺的琉园是一个好例子。执行长王永山念兹在兹能有活动场地,让来客体验传承制作玻璃的火苗。他和善美的基金会讨论后,决定各出一半的资金,买了200万的玻璃吹制机,让来客都能体验吹制玻璃。
而新承接传艺中心内河游船的冬山河船旅总经理黄柏慎的规划则是:诗意画舫缓缓带着客人游船时,船头乐师可能先以竹笛吹起《阳明春晓》,再唱上一首凌峰的《船歌》,最后以歌仔戏七字调的台湾歌谣作结,配上冬山河与传艺中心的介绍。节目经常变换,让游客时有再访的动力。
“我的梦想,是让传艺中心变成台湾文化艺术的代表”徐重仁一派温和语气的背后,有着更大的抱负与期待。
(《天下》杂志供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