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返中国南方和泰国的F君和团队成员,过去一年在泰国接待多批中国商企社团到访,策划招商“配对”品宣活动,过着中泰英多语种翻译、做事节奏快慢混搭的日子,常有“穿越感”。


人脉和媒体资源甚广的F君,原以为配对会后有意向的企业会自行联系、跟进,没想到她的团队却时常接到中国企业的“寻人电话”,希望她们继续协助穿针引线。


倒不是企业闹失踪。F君说,泰国人不用微信,电话和电邮是主要联系方式,但是中国企业不习惯电邮,有时候打电话又没回应,于是就“慌了”。


团队过后还发现,中国企业多数认为,恳谈会既然大家聊得来,那么一两天内估计就能针对一些简单基本的信息,收到服务报价清单。可是泰国企业却认为,需要明确对接人、通过管理层同意,然后再给出报告。


“大家做事速度不一,中方企业等不及,泰方企业慢慢来。”F君笑说,中国这些年的变化太大,企业自寻出路转型的速度快,感觉一方在新时代拼命奔跑,一方还活在民国时代端正地用小楷写书信。


正因为有这个“速度差”,像F君这样早年从中国南下到泰国求学、通晓泰语的新侨,能够在包容的泰国社会,挖掘商务翻译、文化教育、媒体传播策划,以及包括办证、法务、人事等在内的公司设立落地服务。


这些事情看似繁杂,实则相互关联,催生出一个新的生态圈。F君说,鉴于两地文化和思维模式不同,谁能很好地给出解决方案,把两方的想法融合衔接起来,业务就做成了。


中国企业向外发展趋向成熟,很多是基于市场需求而非政治任务需要。为了寻求新市场,找到合适的当地合作伙伴,转移技术或者实现自我技术提升,建立可持续的长效发展机制。


随着欧美日韩等一批在华外商的部分制造业基地向东南亚迁移,加之以阿里巴巴、京东等为主的知名电商品牌区域布局,东南亚市场在孵化扶植科技初创企业、新制造、物流联通、金融融资等领域,都能找到不少“中国牌友”。


不过,尽管东南亚市场有超过6亿人口,各国依照其不同的发展阶段、多元社会背景组成,所需的技能转型、政策评估指标等,也会不一样。


有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科创公司的负责人就举例说,中国消费者习惯手机扫码付款,因为商户入驻电子支付的门槛低,消费者和商户使用频次多,还能获得红包补贴返还。


但当这些中国品牌和东南亚科技企业联手进入海外市场,二维码要不要统一、是否获得认可、使用二维码是否会产生附加手续费等大小问题,某种程度反映出市场规则建立跟不上。


据他们反馈,有些费用其实是政府机构或者认可的地方额外收取,但在消费者看来,就转化成为额外的使用成本。一名马来西亚电子支付平台开发商说,如果是带成本地提升支付便利,那么这些科技产品的用户就不会滚雪球般地增长,也影响产品的体验度。


马来西亚商人Y君认为,双十一热闹的网上购物背后,是强大的网络基础设施建设、大数据分析预判和线下交通设施、高效物流的匹配,“想加入这个局,政府企业玩家都要觉醒。”


他说,生意人的本性是快手快脚找到解决方案,政府随后就得在规则框架和透明度上做好护航,“订立规则,就不要再喜改善变。”


除了速度、反应快,商业经营过程也是磨合的过程。在外资投行从事中国与东南亚兼并的T君看来,中国企业对东南亚能源、科技和基建领域的兼并胃口比较大,可是这个市场里掌握资源的不一定是上市公司,而是家族企业,还有错综繁杂的关系网络。


她说,家族企业对于合作的目的、经营模式都有一套自己的考量,不能完全用职业经理人的思维去谈判:“这时候就不宜快,中国企业如果能花时间了解某些领域的家族企业,相互打探对方的心思,避免因仓促造成违约诉讼、不欢而散的结局。”


中国和东南亚区域国家的经济产业合作,接下来借助“一带一路”、陆海贸易通道和各种经济走廊计划,相信会在虚实快慢的调适中,找到转型和就业的提升。看来中国企业可以“慢下来、实起来”,区域企业则可以通过小范围试水,为大规模合作铺垫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