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君的活动公司近期承接不少海外的东南亚品牌秀路演项目,紧缺人手之际碰巧赶上新加坡大专学府的实习期,三名理工学院和大学在读硕士生的主观能动性,令W君欣喜。
实习生们快速递交简历、主动问询项目细则,报上各自十八般武艺自我推销来配对工作,焕发年轻人的活力和主见。
“00后”的主张和想法绝非是“有个性的任性”。W君说,他们在学校读的新媒体理论,刚好用以制作活动的短视频,从受访人选、文案推敲到联络、拍摄角度等,这一代所掌握的拍摄宣传视角,克服了现有中老年团队的“盲点”。
一名硕士在读实习生反馈,她早前在中国大陆名校就读时组织过学生会活动,对于嘉宾邀请、场地踩点、策划活动流程等“是有概念的”,与其每天坐在电脑前搜集数据、分析写报告,她觉得参与项目可以让她接触到待人接物和管理学应用,并且觉得很有责任感和使命感。
“懂”千禧一代的喜好、生活方式、消费习惯、决策程序等,在不少行业界人士看来是一道不会有划一答案的命题。新潮、科技、创新、主见……这些标签虽然勾勒出千禧一代的部分身份认同,年轻人同时也在变化莫测的未来职场场景中,躬身反省。
另一名新加坡的理工学院女生回忆,她去年和两名同伴到中国上海一家科技孵化媒体公司实习半年,真切感受到什么叫“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来自同辈的压力冲击着她们的安逸和优越感。
在新加坡求学时,她们几个对自己的双语能力颇有自信,岂知在科技公司和同辈们一比较,发现自己的中文水准不如中国大陆实习生的英文书写口语能力,公司招进来的其他“老外”不仅华语流利,还有多年在中国不同城市工作生活的履历。
双文化优势已退,在地的本土知识不多,对新潮科技的生活应用显得生硬……“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们几个调整心态,马上下载常用的几个应用(app),开银行户口绑定链接,平日尽量和公司的前辈们一起午餐、多问多学,增加用华语交流的机会,周末几乎无休,协助正式职员做科技沙龙和比赛的报名签到、场控等,体验“中国速度”。
“沉浸式”的中国实习体验让她们快速成长,尽速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三人合租住房,和房东讨价还价,采购生活用品,计算住家到公司的地铁出行时间,连超市出售的各类型厕纸有多少圈都了如指掌。来探望她们的亲戚们难以相信,在新加坡家里对家务事几乎“不闻不问”的“小姐们”,在异乡为此操碎了心。
诚然,今时今日欧美学府和企业对新加坡学生和家庭仍有吸引力,不过,有教育者和业者观察到,近两年来选择到中国、泰国、越南等国家实习的学生增加,他们为“艰苦体验”(hardship experience)加注了新的体悟,“财政刺激”也显得不是那么迫切。
一名做科技类投资和区域商务信息咨询的业者称,随着科技制造企业在中国、韩国和东南亚地区布局,这些地方的科技生态比新加坡更活跃和多元,提供年轻人参与执行各种项目的平台,激发他们脑子灵敏些、手脚快一点,增长见识、吸取教训。
当他们不夹杂着任何价值判断去体验外部环境中思想、文化、人文、行事上的缓急轻重,惊觉而生的饥渴感,会让他们比那些带着退路又“被逼”去镀金“中国经验”者更清楚里头的门道,找到新的水源地。
在点赞年轻人勇于“自虐”时,现有职场如何摒弃“会被安排好一切”的舒适状态,学习未来需要的技能整体提升产业转型,由上而下贯彻居安思危的警觉,可能真的也没有单一良方可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