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半导体界退居二线 崇越老郭变“卖鱼郎”全因“美丽的误会” ？

“如果我还有30年，我希望替台湾开出一家大的跨国企业”，站在自家经营的安永鲜物超市里，崇越集团董事长郭智辉突然收敛霸气口吻，缓缓道出人生下半场最重要的心愿。

今年66岁的郭智辉说：“不敢说做到像日本三井、三菱集团那样的规模，再多给我30年也做不到；但要像伊藤忠、丸红，绝对有机会。”

台湾科技业有两位“郭董”，一个是打造鸿海帝国的鸿海集团总裁郭台铭；另一个便是半导体界“崇越老郭”的郭智辉。

1999年9月21日的大地震，全台各家晶圆厂的重要辅材石英全遭震毁，险遭断链。当时全靠郭智辉紧急调度日、韩工程师赴台日夜赶工，抢在一个月内恢复，安度危机，让他一战成名！

他的经营策略是主动帮客户提升价值、一起共好、利润共享。崇越跟客户绑成命运共同体，营收也年年成长二成以上，今年上半年税后淨利年增41%，台湾市场占有率逾六成。

“崇越老郭”不但成了台湾半导体独霸一方的材料王，也发展出一套代工服务生态系，催生废水处理、省电灯泡等其他赚钱事业，去年集团整体营收逾288.6亿元（新台币，下同，12.83亿新元）。

只是这位半导体界重量级人物，却在事业攀上高峰时退居崇越管理二线，甘愿主掌年营收连10亿都不到、仍亏损中的“安永生技”，跌破众人眼镜。

事件缘于一次“美丽的误会”。多年前他在大学兼任老师，有学生跟他介绍一款改良自干细胞储存技术的冷冻设备，能让鱼产冷冻后仍维持鲜食口感，营养成分也不被破坏。但设备极贵，每台要价1000万至3000万不等。

当时郭智辉心想：“我们半导体设备一台好几亿都在卖了，这根本是小case。”公司原就从事半导体材料设备代理进口，难度应不高，因此决定立刻引进。

没想到，公司成立一年，不但一台也没卖掉，就连当初投入这一行的学生也离开了，让他觉得好没面子。

后来才发现，坊间食品冷冻设备顶多百来万，“价钱多一个零，谁买啊？”但滞销的冷冻设备，竟意外激发“半导体界老郭”的高昂斗志。为了让冷冻柜有用武之地，郭智辉愈陷愈深。

为确保品质，他还跨足契作，养殖鲈鱼与虱目鱼。不但建立产地到餐桌的一条龙供应链，当起了“卖鱼郎”与餐厅老闆。

安永初期年亏一、二亿，他说服公司董事会支持他，以每年盈余的10%来发展新业务。老骥伏枥，郭智辉愈挫愈勇，“我在学校教市场、教行销，怎么可以只懂B2B（Business-to-Business，指进行电子商务交易的供需双方），不懂B2C（Business-to-Customer，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产品和服务商业零售模式）！”他不服气，办公室的牆壁白板上，写满密密麻麻，全都是如何让“安永逆转胜”的策略。

其实这几年来崇越投入B2C市场，缴了不少学费。崇越也曾收购餐厅，却亏损连连，只好停损收场。

后来他锁定“食补”市场，推出加热就可吃的“即时料理”，以及简易烹煮的“生鲜包”。

目前“鲈鱼药膳料理”已成功攻进台大医院，打响“食补”名气，接着就是转进零售通路，像是自家的超市“安永鲜物”，或以“店中店”模式与超商洽谈合作。

目前安永约10家门市，他计划明年在台北、新北、新竹约展店30家；加盟店希望至少有40家。

但他的目标其实在更大的海外市场。他估算着，光印度尼西亚就有2000万华人、马来西亚700万、新加坡也有300万，“现在听说连印度有钱人都流行台湾的‘坐月子’”，“华人食补市场很大。”

借由美食料理“抢滩”后，郭智辉也已备妥下一轮秘密武器——健康食品，像是鲈鱼精。

说起最爱的健康产业，半导体界霸气郭董，立刻变身超强行销员，“老人、小孩胃口差，可以先泡一碗我们的鲈鱼粥，再倒一包驴鱼精。这个很有潜力，连郭台铭的花旗人参团队也来找我们谈合作。”

资深同事形容郭智辉是个“霸气”的老闆，治军极严，“同事其实很怕他……但他赏罚分明，会主动帮同事加薪、争取福利。”崇越执行长曾海华透露：“这几年，他虽渐渐放手崇越第一线业务，较多心力放在新事业，但好像一样忙。台风天也没闲着，还跑去安永门市巡视。”

“我现在是自我实现，”郭智辉说，“很多人很好奇，我现在大可悠哉过日子，何苦自找麻烦？其实，我觉得台湾很多中小企业很可惜，技术、产品都很强，受限物流与金流，没有资源走向国际市场。”“我很看好大健康产业，希望组一支‘国家队’，带着他们一起去打世界杯。”

过去30年，郭智辉带领崇越成为半导体材料王。如今年逾花甲，他依然马不停蹄。

他笑说，人生进入下半场，除了个人实现，他更是帮集团布局下一个千亿营收新事业。

爱打棒球、曾任棒球协会理事长的郭智辉，早在2011年就成立“崇越隼鹰棒球队”，是业余比赛的常胜军。他分享：“棒球中的外野手守备有个诀窍，一听到击球声，马上蹲低，顺着帽沿看球，球若高于帽沿，就要立刻往后跑，才接得到球。”

这位“半导体界郭董”能否顺利带领台湾“国家队”，抢进下一个兆元商机“大健康产业”，值得关注。

（本版文章摘自9月《远见杂志》。远见天下文化事业群将于10月30日至31日在台北举办第17届“华人领袖远见高峰会”，《联合早报》为媒体合作伙伴。远见高峰会活动信息：https://gvlf.gvm.com.tw/forum/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