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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星展集团(DBS)四年前决定大幅投资科技,迈向数码化时,集团并不确定这笔投资何时能取得回报,但决定放手一搏。
星展的科技转型去年开始取得成效,在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的数码银行吸引了几百万新客户。
展望接下来的道路,科技的飞跃意味着“整个世界都可以是星展的市场”。
星展集团主席佘林发接受《联合早报》专访,在星展集团庆祝50周年之际,畅谈他对星展以及整个银行业的看法,也分享了他早年在银行业打拼的故事。
佘林发早在1969年加入银行业,当时新加坡还是个现金社会,许多人没有银行户头。随着科技的发展,如今人们不仅使用网络银行,更是通过手机付款。
他说,银行与人们的日常生活关系密切,而随着生活方式的改变,银行业也要相应调整,更要引领人们做出生活方式的改变。“在这方面,星展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影响个人生活以及企业做生意的方式,让大家的生活更方便,企业效率更高。”
“银行业要融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这也就是所谓的隐形的银行服务。”
今年70岁的资深银行家佘林发于2009年加入星展董事会,2010年出任主席。在他和星展总裁高博德(Piyush Gupta)的领导下,在过去八年时间内,星展从全球金融危机后的谷底,跃升至本地市值最高的挂牌公司,目前市值约756亿元,已经超过了一些知名的跨国银行。
在数码化转型的道路上,星展更可说是全球的领跑者,2016年获得《欧洲货币》(Euromoney)颁发的“全球最佳数码银行”。
谈到投资数十亿元在科技和培训领域,这名实战经验丰富的银行家说:“要做出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们都知道科技将塑造银行业,但究竟是哪种科技?以何种形式呈现?这是两个大问号。我们的科技对于顾客来说会不会走得太快?顾客会不接受我们的科技?”
星展四年前开始数码化之旅,佘林发坦言到了去年才看到一些明显的成果。
2016年,星展在印度推出digibank,让用户以指纹登录,之后把这个模式推广到印度尼西亚,几百万用户开了星展户头。星展的手机付款应用软件PayLah!如今也成为最受国人欢迎的电子钱包之一。
数码化也意味着,银行可以把服务带到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只要监管条例允许。
佘林发说,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环境,物理界限越来越不重要,理论上说,亚马逊可以在全球各地经营业务,银行也可以这么做。“我们可以选择把业务带到任何地方。”
不过,银行面对的“障碍”是监管机构。他认为,银行的监管会逐渐演变,但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背负储蓄银行使命
照顾普通新加坡人
星展有一个流行词“顾客之旅”(customer journey),意思是无论做什么,都要让顾客拥有非常好的体验度,让他们希望再回来使用银行服务。
在这背后,同样需要从上到下心态和文化的改变。
佘林发指出,和许多银行不同的是,星展背负储蓄银行(POSB)使命,是大众的银行(people’s bank),是普通新加坡人的银行,几乎每家每户都是储蓄银行的客户,“要确保他们的旅程是愉快的。”
储蓄银行已有140年的历史,“这样的感情枢纽难以复制”。
佘林发说:“我们不仅是为私人银行的客户服务,我们必须要照顾普通新加坡人,因为储蓄银行是星展的一部分。新加坡的纳税人,其实是我们最大的股东。”
华联被大华收购 如嫁女儿般心疼
当年华联银行(OUB)卖给大华银行(UOB),就好比是看着女儿出嫁的心情。
佘林发如此形容他银行职业生涯上的这起里程碑事件,他坦言那是一段痛苦的经历。
访问佘林发,便不得不问到轰动本地市场的这一场银行并购争夺战。2001年6月,当时的发展集团(星展集团的前身)突然宣布要收购华联银行,被视为一项敌意收购,最终大华银行出手,“友善”地收购华联。
根据当年的媒体报道,在批准收购的那场特别股东大会上,华联银行主席李喜盛在答复问题时突然语调哽咽,泣不成声。坐在他身旁佘林发也热泪直流,不少在场的人也受感动而掉泪。
17年后谈起当时的情景,仍然可以感受到佘林发的不舍与遗憾。对于星展的未来,他思路清晰,侃侃而谈。谈到华联的这段过去,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思索后再小心翼翼地选用最恰当的词汇来叙述自己的心情。
“我在华联银行,不仅度过了24年光阴,这更是我人生成熟阶段的一大半时光,我满怀热情和干劲十足地去打造和发展它。”
当时,佘林发对华联银行抱有雄心壮志,正在计划并购吉宝达利银行(Keppel TatLee Bank)。若是当时这项收购实现,合并后的规模相当于华侨银行。
时过境迁,但佘林发至今仍保留许多代表华联银行美好回忆的纪念品。他在访问快结束时,摘下手腕上的手表,与记者分享这背后的故事。这是1998年他在华联银行工作21年后,获得的长期服务奖,表面的背后印着:“佘林发, 华联银行, 21年服务,1998年。”
打破美国人垄断 28岁当上花旗国家主管
佘林发的第一份工作并不是在银行,而是从事医药销售,前后为期一年半。他申请了一份奖学金,在新加坡国立大学就读工商管理,毕业后回公司服务。
他说,这第一份工作是非常好的锻炼机会。年仅21岁的佘林发负责管理一个团队,团队员工大多三四十岁。
不久后,他觉得工作缺乏挑战,刚巧一名在花旗银行工作的朋友问他是否有兴趣加入,尽管薪水较低,但他还是决定加入。
加入花旗不久后,佘林发便先后去马尼拉及纽约工作,并在28岁时成为花旗在文莱的国家主管。
他回忆说,当时这可算是一桩大事,一般上花旗在不同地区的国家主管都是美国人。他坦言自己有些战战兢兢。“其他跨国银行在文莱的国家主管都是50多岁。作为国家主管,我要代表银行,加入当地的银行公会,与内阁部长和苏丹打交道。”
在当时,银行的国家主管权力很大,可以决定设立或关闭分行,总负责银行在当地的所有事务。
佘林发说:“这是我成长最快的一段时期。”
两年多后,由于女儿即将进小学,他希望回到新加坡生活,打定主意加入一家本地银行,为新加坡的银行业做贡献。当时,华联银行是唯一一家由专业团队管理的本地银行,华侨银行、大华银行和达利银行仍然由家族掌控,因此他选择了华联银行。
出任新科技主席 心从未离开银行业
“其实,我从未真正离开过银行业。”
在问及为何于2001年离开银行业时,佘林发如是回答。
佘林发在大华银行收购了华联银行之后退休。
他解释,当时华联银行的退休年龄是55岁。在华联银行举行股东大会批准售出给大华银行后,佘林发刚好55岁。他说,自己原本就已经打算退休。
当时,大华银行邀请佘林发加入担任副主席兼总裁,但他拒绝了。
退休后不久,佘林发受邀担任新加坡科技(Singapore Technologies)主席兼总裁。“有朋友对我说,别闹了,你是一名银行家。”
不过家人鼓励他去尝试。“这是我做出最好的决定。”
新加坡科技的业务包括国防、造船厂、房地产等。他说:“这是许多银行家鲜少能获得的机会,加强了我的能力。即便在银行业,你也需要对其他行业有深入的了解。”
他在新加坡科技度过了三年的宝贵时光,并于58岁退休,只担任董事和顾问职务,包括淡马锡咨询顾问。
谈及受邀担任星展主席,佘林发表示当时感到意外。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因为星展的规模比华联银行大得多,他曾担心自己会做得不好。但是他认为,星展对新加坡的经济非常重要,因此决定出自己的一份力帮助星展发展。
佘林发把星展的成功归功于内部文化和心态的改变。
他说,如今的星展也让自己想起当年的华联银行,具备同样的热忱、渴望变化,团队关系密切如家庭。“我们拥有一个出色的团队,(总裁)高博德非常能干。”
佘林发简历
█ 1969年加入花旗银行,其间担任花旗文莱国家主管
█ 1978年加入华联银行
█ 2001年至2004年担任新加坡科技主席兼总裁
█ 2009年加入星展集团董事会,2010年任主席
█ 2017年担任新航主席
█ 其他董事会职务:新加坡保健服务和拉萨尔艺术学院主席;新加坡政府投资公司(GIC)、亚洲流动控股(Asia Mobile Holdings)、富登金融控股(Fullerton Financial Holdings)和新科通讯(STT Communications)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