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发集团(Hyflux)在2018年5月22日向法院申请债务延期偿付令(moratorium)后,启动债务重组工作,为近30亿元的债务撇账。但在这两年多的时间内,凯发的债务重组工作扑朔迷离,令债权人以及法官失去信心与耐性。凯发目前命悬一线,情况并不乐观。
凯发的债权人主要有三组:一是持有高级无抵押债务的七家银行;二是持有总值2亿6500万元中期票据的投资大户;三是持有总值9亿元优先股以及永久债券的散户投资者。
七家银行债权人对重组工作早已失去信心,有意将凯发交由司法管理,但凯发以及代表散户投资者的新加坡证券投资者协会(SIAS)极力反对,因为司法管理将导致凯发走向清盘的道路。在这两年多内,凯发一再向法院申请延长债务延期偿付令,以在法院的保护下,避免债权人将公司交由司法管理。
去年5月,审理凯发债务重组的高庭法官艾迪阿都拉(Aedit Abdullah)强调,法庭给予凯发债务延期偿付令的保护,不能视为“空白支票”,也不能无限期展延。如果债务重组没有实质进展,债权人银行可向法院申请,将凯发交由司法管理。
今年7月,代表七家银行债权人的工作小组成功地获得法院批准,将它们的债务从债务延期偿付令中剥离出来,并随后向法院申请将凯发交由司法管理。法院原订于上星期三(10月14日)审理此案,但凯发的代表律师当天以债务重组“在过去48个小时有新的发展”为理由,要求法院展期听审。
法官艾迪阿都拉对凯发律师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感到不悦, 并嘲讽说连发型师与牙医都获得更长的通知时间。尽管如此,他还是批准凯发律师的申请,但表示听审会在“不少于三个星期后”举行。凯发过后披露,法院将在11月16日听审七家银行债权人要求司法管理的申请。
针对凯发在债务重组方面没有取得进展而一再向法院申请延长债务延期偿付令,法官艾迪阿都拉指出:“这令人越来越怀疑,是否有人在耍花招。”他强调,这次展延司法管理申请的听审,将是凯发推进债务重组实质进展的“最后一次机会”。
凯发的代表律师所说的“过去48个小时有新的发展”,是指公司上星期一收到美国一家基金管理公司的意向书,有意投资至少2亿零500万元用来偿还公司的债务。
但这家美国基金管理公司强调,意向书没有法律约束力。它需要所有债权人给予原则性的支持后,再向它的投资委员会报告,然后发布投资的细节。整个过程预计需要八到10个星期。这个来自美国的白武士最终是否会现身,且拭目以待。
凯发在这两年多的债务重组过程中,只与两个白武士签订重组协议。第一个白武士是印度尼西亚三林集团及Medco组成的财团,承诺注资5亿3000万元拯救凯发。双方在2018年10月18日签订协议时,现场洋溢着兴奋的气氛。然而,在公用事业局以零元接管凯发的大泉水厂后,双方发生矛盾,并互指对方违约而闹上公堂。
在印尼财团拂袖而去后,来自中东阿联酋公用事业集团的Utico频频向凯发献殷勤,但凯发似乎不太感兴趣。双方在经过半年的时间接洽后,去年11月26日才签订协议。Utico承诺注资4亿元,但它的重组协议没获得债权人的支持,尤其是散户投资者。
今年5月26日,凯发以重组协议到期为理由宣布Utico的重组协议失效。然而,Utico坚持这个协议还是有约束力,而且对赔偿债权人的方案做出两次的修订,并单方面多次延长协议的最后期限。双方在许多问题上存有歧见,互指对方的不是。这个中东白武士最终可能黯然退出。
除了上述两个协议,有两个投资集团先后表示有意收购凯发的债务。它们没有与凯发签订任何协议,而是邀请债权人以逆向拍卖的方式卖出债务。它们要求的最低折扣分别不少于85%以及91%,而它们则从价低者中买下债务。换句话说,债权人最多只取回9%至15%的债款。
其中一个投资集团是一家名为Aqua Munda的神秘公司。它在去年12月承诺以约2亿元收购凯发的18亿元债务,但这项献议至今没有下文。
接着,今年7月,印尼商人Johnny Widjaja提出类似的献议。他声称,截至9月25日,他已接受140个债权人的申请表格。但他表示,持有高级无抵押债务的银行债权人没有提出申请。此外,持有优先股以及永久债券的散户投资者,没有受邀参与这个逆向拍卖。他的收购条件包括保留所有的公司董事以及管理层,而且凯发不能交由司法管理或清盘。根据较早前的宣布,这项债务收购会在10月23日交割,且看这交易是否会如期完成。
屋漏偏逢连夜雨。凯发在这两年多期间,失去了大泉水厂的资产,而集团和董事涉嫌提供虚假和具误导性声明以及违反证券及期货法令而正在接受监管当局的调查。此外,政府也表明,它不会用纳税人的钱拯救凯发。另一方面,三组债权人的利益并不一致,为债务重组添加难度。凯发要兼顾索赔队伍中排在最后的3万4000名持有优先股与永久散户投资者,更是难上加难。
但债务重组拖得越久,凯发的颜值更低,也就更难找到理想的白武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