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拾遗




美国对冲基金卖空电子游戏零售商GameStop(中文媒体译为游戏驿站)蒙受巨额亏损,让年长一辈的本地投资者有似曾相识之感。2004年11月底,本地股市挂牌的中国航油(China Aviation Oil)宣布,它因炒卖原油蒙受5.5亿美元的亏损而申请破产保护。它在这之前看跌原油价格,买进看跌期权及卖出看涨期权。然而,原油价格不跌反升,中国航油面对追加保证金的压力。与其平仓止损,该公司却继续加大做空量,结果爆仓。


中国航油的交易对手是国际投资银行,而卖空游戏驿站的美国对冲基金则栽在散户投资者手上。散户在社交媒体以及幕后操盘手的哄抬下,大量买进游戏驿站的股票与看涨期权,导致对冲基金面对轧空与期权挤压的压力。该股一个月内暴涨1600%。最终,对冲基金在巨额亏损下平仓,估计损失超过190亿美元。


理论上,卖空或是持短仓的风险可以是无限的。那些买进游戏驿站股票的散户,即使在公司倒闭的最坏情况下,他们的亏损顶多是所有的投资金额。但是,卖空股票的对冲基金则必须面对股价无上限地上升而爆仓的风险。


卖空带有很大的投机性,而且通常是杠杆交易,也就是利用小额资金来进行数倍于原始金额的投资,因此盈亏都以倍数扩大。尽管如此,卖空对市场的利与弊,始终是个争论不休的课题。


支持卖空的一方认为,卖空提高市场的定价效率。卖空者在股价虚高时通过卖空压低股价,使股票的估值更为合理,从而制止泡沫的出现。此外,投资者为了对冲或风险管理而卖空,并在之后买进股票平仓,可提高市场的流动性。另一方面,卖空机构袭击企业治理不佳或是账目造假的公司,有助于提高整体市场的透明度。


反对卖空的一方则认为,卖空活动经常导致市场的恐慌与失序。因此,不少国家在金融市场出现剧烈波动时都限制股市的卖空,以提防卖空者进一步压低股价而导致市场崩盘。此外,不少卖空机构在卖空后,发布对公司不利的报告,这加剧了股价的波动,也导致一些公司一蹶不振,影响了无辜的散户投资者。


由于卖空大多数来自大户如对冲基金或操纵集团,因此卖空被视为大鳄吞噬散户的行为,而一提起卖空,就很容易引发散户投资者的情绪性反应。上个月,韩国有超过20万人签名请愿,要求政府全面禁止卖空活动。


在本地股市,卖空是合法的。新加坡交易所认为,卖空能提高股票的定价效率,并促进对冲活动。股票卖空有两个形式,一是“无担保”(uncovered)卖空,也称为“裸卖空”(naked short-selling)。这是指卖方在卖出股票时,既不拥有那只股票,也没有安排借票以进行交割。另一个是“有担保(covered)卖空”,虽然卖方也不拥有卖空的股票,不过他在卖出时已经借票履行交付义务。


裸卖空者在卖空后的两个交易日若还无法安排借票进行结算,中央托收公司(CDP)将为他们强制买入(buy in)卖空的股票以平仓。强制买入的价格比上一个交易日的闭市价或者买入之前的市场成交价高出两个价位,视何者为高。强制买入的价格会不时上调,直到CDP买到这些卖空的股票为止。CDP强制买入的手续费是75元。


另一方面,CDP为投资者提供股票借贷服务。卖空者可借票进行有担保的卖空活动,而持有股票者则可借出股票以赚取利息。


按照目前的条例,投资者若卖空股票必须事先通知经纪,而在网上交易也有卖空一栏供卖空者申报。即使已有借票安排的卖方,也属于卖空而必须申报。新交所每个交易日整理卖空的资料,并对外发布。


投资者可从新交所发布的卖空报告,了解当天市场参与者的交易决策以及他们对个别股票走势的判断。股票遭到大量卖空,显示它们可能会受到价格下行的压力。


以2月11日的卖空报告为例,当天卖空金额最大的股票是星展集团,其次是云顶新加坡、华侨银行,以及泰国酿酒。若以卖空量占个别股票的总成交量而言,吉宝太恒美国房产信托(Keppel Pacific Oak)的空盘最大,卖空量占该股当天总成交量的75%;其次是砂之船房产信托(Sasseur,48%)以及华业集团(UOL,40%)


除此之外,投资者未平仓的卖空仓位达公司股票发行总量的0.2%,或者达200万元及以上,都必须向金融管理局呈报。金管局会在每个星期三发布未平仓的卖空仓位总数,以让投资者在知情的基础上交易。这也有助于监管当局提早发现可能出现的市场操纵行为。


截至2月5日,在未平仓的卖空股票中,新加坡报业控股(SPH)高居榜首。它的未平仓卖空股票总数达1亿零989万股,占该公司股票发行总量的6.91%。其次是遭受卖空机构袭击而停牌的全美世界(Best World),它的卖空仓位占股票发行总量的4.83%。


卖空仓位高的股票,意味着它的股价持续遭受下行的压力,而卖空的压力又会导致更多投资者跟风抛售股票。不过,如果这些公司有正面的消息而迫使卖空者平仓,股价可能会因此而强力反弹。


卖空风险上不封顶,大户都可能栽跟斗。因此,散户投资者若要卖空,最好先充分了解它的操作方式及风险,并在判断错误时及时止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