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势
论市
美国3月份通胀率是2.6%。我国3月份整体通胀率是1.3%,为2017年5月以来最高。
尽管通胀数据仍处于低水平,高通胀时代会不会卷土重来,过去一个多月,在美国引起激烈辩论。
最近访问一位创投界老将,谈起这一年来全球股市节节攀高的现象,是不是跟1990年代末他创业时经历过的科技股热潮类似。
他坦言,股市如今确实在“冒泡”,但却不确定会否像当年那样爆破,大幅度下调。原因是,现在市场上钱真的太多了。“各国都在印钞票,结果必然是通货膨胀。现在的一块钱,几年后的价值恐怕所剩无几。”
换句话说,即使在资产市场的投资现在赚得盆满钵满,实际回报却可能因通胀大起而显著摊薄,以另一种形式泡沫化。若在实体经济,钱的价值所剩无几意味着百物价格飞涨,同样面值的钱,购买力却大跌。
资产市场的投资获利多归大户所有,精明又有一定资本的散户积极投资也能分得一杯羹,中下层民众多数只能旁观他人发达。若通胀在不久的将来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一般薪资增长却追不上,后果将是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
我们该担心通胀吗?
这时候这么问,似乎不合时宜。至少从我这代人开始,虽然经济上扬时必然出现成本高涨的问题,但整体通胀向来不是最棘手的民生课题。
1982年至2020年间,我国通胀每年平均不到1.6%,最后一次连续两年居高不下是1980年至1981年超过8%,再早则是1973年至1974年第一次石油危机期间的20%左右。当时是什么情况,恐怕只有60岁以上的人依稀记得。
我国是小型开放经济体,通胀主要源自国际价格变动。近40年来的低通胀环境,要归功于美国联邦储备局及全球主要中央银行自1980年代起致力抑制通胀,让低通胀预期成为常态,同时也有赖于新加坡金融管理局谨慎管理新元政策,在物价平稳和经济增长之间保持平衡。
美国3月份通胀率是2.6%。我国3月份整体通胀率是1.3%,为2017年5月以来最高。至于不包括私人陆路交通和住宿的核心通胀则是陷入负数一年来,在2月份首次转正,3月份达到0.5%。
美国高通胀是否重来争论源自2.5万亿元纾困配套
尽管通胀数据仍处于低水平,高通胀时代会不会卷土重来,过去一个多月,却在美国引起激烈辩论。
争论的源头是拜登政府上任后火速推动国会通过总值1.9万亿美元(2.5万亿新元)的冠病纾困配套。曾在克林顿时代担任财政部长的哈佛大学经济学家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认为这个配套太大了,是美国“40年来最不负责任的财政政策”。
萨默斯在好几场论坛上指出,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时,美国经济的负产出缺口(negative output gap)是财政配套的好几倍,当时的配套太小促使他提出美国经济增长将陷入“长期停滞”(secular stagnation)。
不过,2020年情况却完全相反,财政配套是负产出缺口的两倍,到了2021年拜登政府推出最新配套后,更进一步扩大。
他估计,冠病造成失业民众每月损失250亿美元收入,但纾困配套加上原有的各种救济却每月补贴超过1000亿美元,连高收入民众都得到“纾困金”。加上联储局大规模的量化宽松政策,经济可能过热,需求可能过高,最终将造成通胀飙高,危及经济稳定,甚至重演1960年代末到70年代的“滞胀”(stagflation)。
萨默斯认为,美国陷入上述困境的概率有三分之一。
这番论调引来现任财长耶伦(Janet Yellen)、联储局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和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Paul Krugman)等人的反驳。
克鲁格曼形容纾困配套就像美国当年投入二战,“当珍珠港被袭击,没有人会问危机造成多大的负产出缺口,再根据缺口来制定国防预算,而是花足够的钱,确保打赢这场仗”。
他认为,即使通胀在未来几年上扬,联储局手上也有政策工具能轻易应付问题,不会像1970年代那样长期维持不负责任的货币政策。
萨默斯则讥讽联储局历来只要出手抑制通胀,都会造成严重经济衰退,这个概率也有三分之一。
不认同他的阵营表示,联储局当前的问题是如何把通胀推到2%的长期平均目标以上,让经济增长上轨,而不是担忧通胀会一发不可收拾。
萨默斯则说,美国政府和联储局如今已双双转向极度宽松的政策方向,他难以理解维持了近40年的低通胀预期,如何还能保持不变。
对于这番争议,英国《金融时报》指出,如果萨默斯是错的当然无所谓,但如果他是对的,人们对拜登总统任内可带来重大变革的期许,恐怕将以经济和政治灾难带来的失望告终。因此,他提出的是极为重要的论点。
对通胀的展望,最近也在本地泛起小小涟漪。
金管局上周发布半年一度的货币政策声明,虽然如预料般维持新元中立政策不变,但市场对于它会不会在10月份下一轮声明中,就因应经济前景向好和通胀预期上扬而收紧新元政策转向升值,却出现分歧。有者预测升值坡度将调高,有者不认同,表示当局的观点还是相对温和,有者不明确揣测,只点出当局的决策会很“棘手”。
一名分析师谈到这点时,顿了几秒后说,大家目前对通胀和货币政策的看法,跟美国市场出现的争论类似。
金管局上周把全年整体通胀的预测从负0.5%至正0.5%上调到0.5%至1.5%,但维持核心通胀介于零至1%的预测。当局2月中进行的季度调查显示,本地经济师已将全年整体通胀预测从0.6%上调到0.9%。星展集团与新加坡管理大学合作编制的新加坡通胀预测指数(SInDEx)则显示,本地居民对整体通胀的预测自去年9月跌至1.9%的历来低点后已开始回温,12月升至2.2%,3月又进一步升至2.7%。
这些预期数字离1970年代的高通胀很远,甚至远低于2011年至2012年间的5%左右。
不过,如果萨默斯是对的,新加坡作为没有多大国际议价能力的小型经济体将面对的难题,恐非只是“棘手”能形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