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


2016年2月1日


越南共产党第12次全国代表大会在1月27日闭幕,71岁的总书记阮富仲击败66岁的总理阮晋勇的挑战,成功连任。西方分析认为这是党内保守派的胜利;被视为改革派的阮晋勇预料将被现任副总理阮春福取代。越共本次党代会是在越南国内改革压力加大,中美在南中国海博弈升级的大背景下召开,阮富仲的连任,反映了越共试图平衡内外挑战所做出的反应。


阮富仲在当选总书记后的发言,很能说明越共保守力量为何胜出。相对于其他共产党执政的国家,越南的民间社会保留了一定的独立自主空间。西方媒体引述国际人权组织说,越共当局在党大会前加大了对异议分子的打压,而且手段趋于暴力。阮富仲则表示,越南虽然是一党执政,但是执政党实行民主原则和领导人责任制。他强调,民主不能没有纪律,越南不能走向极端,必须在民主和法治之间求取平衡。


在越南民间,特别是在南方,由于思想上有“西贡”的历史残留,加上当前经济上的自由化和互联网的盛行,使得异议的传播更为便利,对越共的政治挑战也更为严峻。在社会异议的挑战下维系一党专政,因而成为越共必须重视的首要议程。被界定为改革派且亲美的阮晋勇,据传是在腐败的质疑声中下台。虽然因为同中国在南中国海的主权争议,使得越南同美国的关系改善,但是越共的人权记录一直是华盛顿关心的课题;河内自然无法排除美国对其策动颜色革命的恐惧。


中国一直是越南当局难以回避的地缘政治因素。一方面,在国家利益上中越于南中国海仍然矛盾重重,所以美国的奥援对河内有一定的吸引力。另一方面,越共同华盛顿也存在难以弥合的意识形态矛盾。两相对比,对越共而言,后者的威胁甚至可能更甚于前者。也因此每每中共以“命运共同体”对越共作出提醒时,这个社会主义小兄弟总能心生共鸣。但是,越共也不能无视社会上强烈的反华民族主义情绪。2014年5月13日爆发的针对中资企业的大规模暴力事件,意味着越共必须在中美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


因此,简单地把越共12大的人事布局解释为保守派压倒改革派,并不能说明全部的真相。一般相信,阮富仲仍然会继续推行阮晋勇的经济政策。数据显示,虽然亚细安国家的经济增长均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中国经济放缓的打击,越南经济却一枝独秀,2015年的出口增加了8.1%,进口更增长了12%。越南在同年吸引了创纪录的145亿美元国际直接投资,同比取得傲人的17.4%增长。


越南也是刚刚签署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成员国之一,这个由美国积极主导,至今仍然排除中国的自贸协定,将对依赖出口的越南经济带来最大的好处。世界银行估计,越南的经济在10年后将因为协定而取得10%的增长率。与此同时,中国却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在去年约600亿美元,是越南与美国贸易额的约一倍。这并非是短期内可以改变的事实。


大体而言,阮富仲的连任代表了越共应对内外挑战所取得的内部共识,即维系目前的经济开放策略,政治上继续采取高压,外交上则在中美之间求取平衡。在越共看来,面对越来越多变的形势,政治上的保守和政策上的延续性,似乎是风险最小的选择。可以预料,越南也将继续其亚细安外交,通过促进区域的一体化,增强自身同中美等大国周旋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