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
2016年6月9日
第八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甫在北京落幕,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就一架中国战机7日在东海国际空域,对一架美国侦察机进行了“不安全”拦截而向北京抗议。与会的美国国务卿克里也在对话期间,同负责外交的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就南中国海问题再度交锋。可以预见,两国就本区域地缘政治利益的矛盾,短期内仍将持续。但是,威胁两国乃至世界利益的重大课题——全球经济危机,却不能因此而遭忽视,必须依靠中美协力解决。
本次对话的主要成果,是中国宣布让美国获得2500亿元人民币(约515亿新元)合格境外投资者额度,使美国成为额度第二多的地区,规模仅次于香港。此外,中国也会推进在美国建立人民币清算行。至于外界期待谈成,进行了八年磋商的中美双边投资协定(BIT),中国表示双方将在本月中旬交换新的负面清单。协定旨在让中美双方按非歧视性原则,对待对方的投资者和投资。一旦签署,将有助于提振两国的经济活力。
作为国际地缘政治的两大支柱,世界各国莫不期待中美能领导全球经济走出“新平庸”。自2008年华尔街金融危机后,全球经济并未真正恢复,许多中产阶级的财富和收入双双下滑,世界总体需求疲弱,不少国家仍然面对庞大的债务,而日益恶化的贫富差距现象,已经让很多国家陷入政治动荡。相较于南中国海课题,这恐怕才更攸关中美两国的国家利益。无论是守成大国还是崛起大国,其国际责任和承担就在于引领世界避开另一次经济危机。
危机的乌云早已经密布,发达经济体集中的欧洲非但还没有从主权债务危机里脱困,还面临英国可能脱离欧盟的挑战,以及北约同俄罗斯越来越紧张对立的关系。国际石油价格的走势,让深陷内战的中东诸国雪上加霜。拉丁美洲国家由于大宗商品价格崩盘,经济处于萎缩状态。亚洲国家则因为中国经济增长放缓,相继感受到发展压力。美国自身也同样身处经济前景不确定的阴影之中。这些都需要两个大国集思广益,密切合作以寻求解决之道。
甚至中美本身的经济,一样需要其领导人的高度关注。尽管股市因为联储局一再推迟加息决定,而出现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美国实体经济却呈现另一种面貌。美国上个月的新增工作机会仅3万8000个,远低于市场预期的16万个,同时是六年来最差的数字。美国企业利润无论是同比或环比,均处于下跌趋势。一些经济师警告,本为刺激经济活力的量化宽松政策,可能正是经济乏力的罪魁祸首。
中国虽然经济增长放缓,增长率跟其他国家相比却仍一枝独秀;但是其所隐藏的泡沫化危机,也已经引起外界的警惕。摩根斯坦利全球首席战略规划师日前撰文指出,中国急速累积的庞大债务,有可能引发新一轮的全球经济危机。文章说,中国为了应对2008年金融危机所推行的4万亿公共投资,导致债务占比从国内生产总值的150%,在短期内激增为230%。这相当于美国债务于2008年危机爆发前的三倍。而且因为中国的经济规模,其泡沫破裂的冲击将远超日本当年。
一国的对外军事战略姿态,往往与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相关联。中美当前的战略博弈,都是在国内形势可控的情况下进行。鉴于双方的经济都面对不小的挑战,一旦国内经济冲击社会稳定,对外转移压力的诱惑将是巨大的。因此,双方都有责任聚焦解决国内经济问题,而且彼此的合作或让这种努力事半功倍。地缘政治竞争固然还将存在,但能带来双赢的经济合作才更应是双方的核心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