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湖四海
我算是“旧时代”长大的吧。
记得读小学时，老师的口头禅是“You stupid fool”——常把“笨蛋”挂在嘴边，责备作业不佳的同学。那时候，还觉得很有趣，回家当做茶余饭后的话题，和父母聊。爸妈也没巨大反应。这不过是成长、读书的一部分。
到了中学，发育中的青年较难搞，老师的惩罚方式也标新立异——若迟到，有的要求我们从窗口跳进课室；若没交功课，我们必须站在桌子上。当年也没太计较，知道老师用心良苦。甚至到今日，我还跟这些老师保持密切联系。
近日，本地报章报道学校老师因为惩罚学生，而接受教育部的调查。被投诉的行为包括：学生因为近视而靠近白板时被老师骂、老师用笔丢学生、忘了带课本的学生被辱骂是迟钝的猴子等。另一所托管中心，老师觉得男生的头发太长，于是用发夹惩罚孩子，让他难堪。这些老师的行为虽然有待改进，但有些时候我们也得考虑，家长是否太过溺爱孩子了。
小孩是应该被呵护的。用爱心教育是很重要。自己从事教育，了解一些孩子心灵比较脆弱，需要敏感对待，但是处处维护孩子，也未必是件好事。我们现在常觉得草莓族吃不了苦，容易放弃，少了先驱一代的刻苦耐劳精神。草莓族之后的这些学童，是不是会更弱不禁风，甚至不能接受批评和委屈？时代是改变了，但是我们还是得让孩子独立、学习自力更生。家长若有不满，至少应该学习跟老师反映，不能动不动就替孩子出头。很多时候，新加坡人出外太老实，无法与他人竞争，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因为从小被保护。这样的教育体制，未必是最适合成长中的孩子。
身为教育工作者，我当然不赞同上述这些老师的做法，但是我也不苟同家长的反应。什么才是最恰当的做法呢？我觉得“将心比心”最重要。
首先，教师不该把自己看成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职位，应该和学生平起平坐，一切以爱心、关心他们为出发点。从惩罚的性质，可看出这些老师还是以自上而下的管理方式管教孩子。当学生觉得他得到老师的尊敬时，自然而然也会以理／礼待人。更重要的是，当学生看得到老师的出发点时，他也会慢慢地妥协。我的学生有时不爱学听写。我后来就提议说，听写不及格必须跳学生熟悉及可爱的“鸡舞”（chicken dance），用意不是要羞辱他们，而是想软硬兼施。此外，我也与他们达成协议，若全班都拿满分，就该由我跳舞。我的目的是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存心戏弄他们。只要他们肯努力，我愿意和他们打成一片，“同甘共苦”。
其次，老师得检讨，家长也必须反省。其实现在的老师不好当。因为有了父母的保护，孩子已经不被约束；加上政府学校一班有40个学生，要维持秩序并非轻而易举。很多老师可能已束手无策，才在无奈之下，采取比较激烈的管理办法。家长也必须将心比心。好多家长开始把教育当作是服务业，一碰到不顺心的事情就“投诉”。教育，特别是私人学校，的确收费，但是十年树人，很多时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看到成绩。教育孩子需要老师和家长一起合作，才能达到最佳效果。有何看法，尽量与老师沟通，看如何可以帮孩子发挥他的潜能，而不是第一时间就威胁老师说要向其上司告状。
冲突是人生的一部分。若孩子能够看到家长和老师融洽、成熟地解决问题，找到平衡点，这可能是他们人生中学到的最重要一堂课。
（作者是教育工作者 weiyi.lim@studyro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