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当年常逛歌台的朋友,没有人不认识王虹寸。
最近和老茶友聊天,七老八十的乡亲,还提起他的名字,都说他英俊潇洒,一表人才。
有一年,满江红和双喜两个歌台,在登路的端蒙中学球场比赛篮球,王虹寸知道我喜欢打篮球,于是一个电话把我找来,帮满江红出战双喜。我穿上满江红的球衣还没上阵,对方的野峰便向裁判抗议。
野峰说:“王虹寸,咱们说好,比赛不请外人,你却叫外人来帮忙。”
结果,那场球我当然无法上阵了。
王虹寸是我的堂兄,原名王振权,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他排行第三,所以我们叫他三哥。
三哥吃歌台饭近20年,先是随张莱莱歌咏团跑码头,后来进歌台,唱最久的是“满江红”,“满江红”关了唱“桃花江”,最后唱到新生歌台。
吃歌台饭的人,除了唱歌,有时演闹剧,扮鬼扮马也要做。我有几张歌台的旧照片,三哥和王沙或关新艺表演的,他便是反串女人,制造笑料。吃歌台饭,常常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父亲有4个亲兄弟,虹寸的父亲是老三,我的父亲排第二。那时他的家在大坡,对面是养正学校;我的家在小坡,虹寸晚上唱歌,白天常下坡来父亲的店里,我也常骑脚踏车到大坡他的家。血浓于水,那年代的兄弟感情非常好,我和虹寸三哥,虽然年龄相差9岁,但很谈得来。
我的大伯父王大文,黄埔军校第二期毕业,当过兵,打过仗,新中国成立,吃了不少苦头。我们都没有见过他,只有虹寸三哥那年回乡,见到了大伯父。大伯父对他说,你回去新加坡,告诉所有的兄弟姐妹,回来看看自己的家乡,闻闻家乡泥土的气息,家乡的亲人盼望的是他们回来,有心回来就好了,有钱没钱不重要。
虹寸三哥回来后,把这番话告诉我,第二年我便回乡,但大伯父已经走了,我见到了大伯母。
三哥晚年得了肌肉萎缩症,到处寻求名医都治不好。1990年我回海南家乡,刚好他也在乡下,双手拿着拐杖,人发福了,精神也好,兄弟喜相逢,在家乡合拍了一张照片。家乡的老树、祖屋、门上的对联,都拍了下来。这张照片,充满温馨与亲情,家乡的旧情旧景都在照片里,父亲如果还在,看了一定特别高兴。这是我和虹寸堂兄,几十年来的第一张合照。
那年陪王沙和关新艺到欧南园组屋探望三哥,三个昔日歌台老同事,见面时都已两鬓如丝,他们只顾谈往事,我忙着拍照,为人做嫁衣,自己却不在镜头里,实在可惜。
岁月如流,一晃几十年,虹寸三哥2012年已往生,王沙和关新艺走得更早,三人欧南园话旧的那一幕,好像是昨天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