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此稿写于2015,刊登时是2016,年就在人类设定的时间里过去、迎来。


时间是什么?请别用科学的量度告诉我秒、分、小时、日、月、年的概念,也许身体的衰老、物质的风化、思维的转变、情爱的起灭更能具体让人感受到时间吧?总而言之,时间是一个回不去、不可重来的东西。


上班时一段颠倒的人生程序经常引人深省。先是经过两栋接连在一块的老人护理康复中心,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内里一排排的老人家,沉默不语,双手缓慢不停的转动着桌子上的轮轴以强健肢体。


然后穿过一条长廊,拐个弯,立即听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嬉笑声,穿越整排窗户,迎面直击所有路过的生命。那是一所洋溢着天真喜悦的托儿所,对未来没有忧虑,对拐个弯前那种将来毫无预想。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的忌日了。粤语残片的18年总会出现峰回路转的大团圆结局,我的18年却是不曾停止的思念;母亲亲手制作的面粉粿早餐、鸡饭、咖喱,还有她那咯咯咯前俯后仰拍掌大笑的模样……


前些时候与庄子朋友聊天,知道他最近开始服用胆固醇药物,感觉岁月的确在催人。这个年轻时在外翻山越岭、连续流浪三大陆两年、身体健壮得不得了、心态从容的“庄子”, 年过半百以后与大多数人一样,抵不过自然趋势,以药延年。


时间能证明对与错?


这几天马来西亚华社创办的南方大学,由于正副校长为辞职之事各执一词而掀起众人的注意。


凭着这是一所承载华族希望的高等学府不是利欲熏心的商业机构,藉着自己也曾经在南方升格典礼那一天尽些绵力为它谱了一首曲子,并在千千万万从风雨中踏着泥泞前来捐款的文化子民前高歌筹款,所以,非常渴望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担心若是任由“时间”慢慢去定夺,恐怕对可能含冤的双方都不公平,会造成士气的低落,会影响接下来整个华社的支持 。


29日写稿时窗外正飘着绵绵细雨,午饭时打开面簿,忆当年的是一群曾经来看我演唱会的知音,贴了当年演唱会的海报及问语:“左三年又三年,有没有意思再办一场演唱会?” 三年!难得大家还记得那一场风花雪月,还惦记着当晚千人手牵手齐唱的激动。


那年的那一场惊心动魄是人生中的第一场个人创作演唱会。永远不会忘记那一群人的宽容,造就了那一个晚上出乎意料的激情;不会忘记那一群人的诚心相惜,让整个音乐厅飘扬着同声同气的频率;不会忘记这期间从听歌的人群中走失的Ben Ong和Esmond Loh,尽管每年此时都会将面簿的名单重新过滤,但他们两位一直都会在我的面簿里,直到有一天我也走失在茫茫人海中。


年轻时对于好人先走总不能释怀 。这些年的经历以及对生命的重新认识,已渐渐觉得人世其实真的不是一场美丽的过程;生老病死,何苦来哉?倘若没有充分利用存活的时刻汲取智慧,人生可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尤其近年所见所闻,从国际间的明争暗斗到领导层的遮天伎俩,从大机构的各自盘算到小池塘的貌合神离,直觉得人生,真的是无趣至极,唯一挂念的母亲已离世, 更是没什么难舍放不下的。至于那些阴差阳错的情爱, 除了深感歉疚,还望彼此都能明白业力的神差鬼使。


原谅不解因果定律的灵魂吧,让时间安慰过失, 在时间里深深忏悔、感恩……


笔心


倘若没有充分利用存活的时刻汲取智慧,人生可说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黄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