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簧管


圣诞节如雪花般消融了。北半球冬至刚过,当然是“名正言顺”的白雪皑皑的圣诞。南半球则夏至刚过,照理说,应该是一季暖融融——甚至是热烘烘——的盛夏。


想当然耳。南半球其他地方我没去过,不知其夏日究竟风情如何。但通过传媒资讯,却知道“邻居”澳大利亚此时就炎热难当。新西兰南岛内陆亦然。至于奥马鲁,由于濒海,属于海洋性气候,故夏天一般不太热。只是老天爷脾气到底难以捉摸,譬如前天室外最高温达30摄氏度以上(入夜室温仍在27摄氏度上下徘徊),昨天一阵骤雨,加上南风助阵,气温忽然降至十余摄氏度。今天,不高不低,室温大约17摄氏度。蛮“凉快”了。


顷阅报章,北半球有些地方气温高达二十余摄氏度,欧洲人都说暖冬之下,不可能有“白色圣诞”啦。这倒使我想起八年前旅游东欧时,在波兰克拉科夫(Krakow)大雪纷飞,在罗马尼亚布拉索夫(Brasov)“僵尸古堡”前雪深及膝、天地一片白茫茫的图景了。欧洲处处有圣诞集市,最难忘是捷克的布拉格和匈牙利的布达佩斯。零度左右的气温里买杯黑咖啡,一面喝一面逛集市,眼前烟气氤氲咖啡香扑鼻,暖意流淌五脏六腑,是何等惬意之事。也难怪欧洲人那么执着于白色圣诞。


奥马鲁的圣诞则淡妆素容。既无纷飞白雪,也欠缺热带岛国乌节路辉煌灯饰。通衢大道泰晤士街两旁商店前不过悬挂一排盆花,街边电灯柱不过系上年年如是的圣诞饰物,如此罢了。唯一不同的是,今年市政当局特别在市议会大厦前路中央的草坪上种了一大棵高可数层楼,其上系淡红丝巾的松树(的的确确是“种”上去的!)就这么一棵松树,在蓝天白云和古典的建筑物映衬之下,擎着某种雅致的美。


圣诞节前与妻随儿子去了两趟怀马蒂(Waimate), 亦有类似感觉。儿子到那儿负责培训工作,我们趁机“游车河”。怀马蒂离奥马鲁不过半小时左右车程,但已属于坎特伯雷州。从奥马鲁所属的怀大吉区北上,过了怀大吉河,即为坎特伯雷州。怀马蒂虽为怀马蒂区的中心城镇,但人口只有两千余。此区生产草莓,每年皆举办一次盛大之草莓嘉年华会。也曾数次躬临其盛。其草莓,的确香甜可口。


怀马蒂市仅一条大街,两旁商店林立,还有个博物馆和颇具规模的图书馆。对一个两千余人的小镇来说,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喜周边层峦叠翠,与妻坐在小餐馆,往玻璃窗外一望:我见青山多妩媚……


各自要了杯“long black”,问柜台服务员有否苹果派,曰卖完了,只好另要甜点。怎知不久老板竟送来一块苹果派,说刚出炉的,免费请我们一尝。小镇人情果真浓郁。


适逢餐馆有圣诞聚会。与会者皆银发族,且皆为女性。闲聊之间,进来一位头戴圣诞老人毡帽、手持吉他的老汉,摆好乐谱架,开始唱起民谣和圣诞歌曲。许多老太太和而歌之。压轴曲为“Silent night, Holy night”,老汉苍老的歌声忽止,老太太们不约而同以柔声清唱这圣诞颂歌。歌声,如同卷起漫天鹅毛雪花,轻轻飘下,飘下……


这是我至今听过的最自然、最优美的圣诞颂歌。呵,一曲无雪的白色圣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