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黑道白


我的童年,没有玩具,没有卡通故事书与影片,更无儿童画册相伴,因此,始终培养不起对漫画与卡通的兴趣。那时,市场上充斥香港运来的漫画书,围绕着武打情节以及黑社会活动,鼓吹的是个人英雄主义。


除了《三毛流浪记》与《老夫子》,这类歌颂个人英雄的漫画书命运跟公仔书以及连环图相同,在教育机构与师长的眼中,皆被视为蚕噬青少年身心的“毒蛇恶魔”。


大概是上个世纪60年代末期,香港一道“不良刊物”的禁令,断了本地的货源,漫画书沉寂一时。


对漫画书的市场,我确实所知不多,因此,眼前这个大块头的汉子,如数家珍,侃侃而谈60年代至今的香港漫画发展概况时,我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


他叫柯茂强,五十来岁,是个推拿师。在阅读了我写的《公仔书》一文后,透过其子传来电邮,约我聚聊。


“SG50庆祝活动,掀起大家共同的回忆,各种各样的文稿与展览勾起了对昔日情怀的感情,可就是偏偏少了公仔书与漫画书这一块。”


他开门见山的说。


他可称得上是漫画书发烧友,花了40多载岁月,收集了上万本漫画册子,至今还邮购黄玉郎多个系列的漫画书。家里的储藏室、衣柜和主人房,摆满了《龙虎门》《老夫子》《中华英雄》《小流氓》《古惑仔》和《李小龙》等漫画书,并且还自费开过小型漫画书展。


他钟爱漫画书始于念小学的时候,那个年代娱乐设施与消闲管道有限,像其他年纪相仿的多数同辈一样,陪伴童年的不是卡通便是漫画。他也爱看武侠小说,收购了不少邵氏早期的武侠片影集。


他在平仪学校念书,住在附近甘榜,虽然曾经在上课时偷看漫画书给老师充公或撕破,但校方却不反对学生在课余时翻阅。当时,一碗鱼丸面卖4角,漫画书一本却要7角;他宁愿省吃俭用,甚至饿着肚皮,也要把漫画书买回家。


曾经有一度,误传“拥有香港漫画书会被捉”,他和同学急得在住家附近的小山坡上,放了一把火,烧了许多漫画书,那一幕令他毕生难忘。


“那个时候的甘榜生活单纯,左邻右舍的孩子几乎人手一本漫画书,大家有相同嗜好,更有共同话题。何况,漫画书很容易买到。” 不但印度零食摊(mama shop)与报摊都有摆卖,上理发店与租书的旧书摊,也可看到形形色色的漫画书。


至于漫画书是否是“洪水猛兽”?他认为那是见仁见智的,“只要不是色情或者过分暴力的画面,不要学书里的坏人干坏事,那又有何不妥?”


比如《古惑仔》与《中华英雄》《小流氓》讲的是男子汉的江湖义气,比起现代打打杀杀,利用电脑技术渲染暴力画面的电影与电视剧,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今日对色情与暴力的尺度,更是昔日所望尘莫及的。


柯茂强并不打算出售珍藏的漫画书,他很羡慕香港有漫画星光大道,日本有漫画博物馆 ,期望新加坡也可以建立漫画书收藏馆,留住建国一代的共同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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