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


去年元旦前夕与姐妹们在国外的夜场滑稽度过,意犹未尽。今年姐妹们早早就与一群朋友订下某俱乐部所举办的跨年舞会,准备再来一次狂欢。


当日下班稍迟,匆忙回家没时间思量,换了衣服就直接赶去赴会。哪知一踏进会场,看着满堂流窜的衣香鬓影,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原以为穿得普通些就不会显得突出,没想这下子真是弄巧反拙,一眼扫去,我竟是最突出的一位。别人家男的是西装洋裤,最差的也还有长袖领带,头发不是打蜡也至少整齐争气。女的更是不得了,发型是杂志常看到的那种款式,几乎每位都穿得像棵圣诞树,晚礼服上少说都有好几斤的装饰品,摇晃闪烁得我好想找个洞钻进去不再出来。


听说六点半音乐已响起,我七点钟抵达坐下后就不敢再起身,年轻时那种我行我素的勇气已荡然无存(现在才理解什么是尊重),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随强劲的音乐摇滚,自己却无奈坐成一副道貌岸然样,心痒无人知!


其实那样的距离观舞也看出好多当年的盲点。整场300多位70前的party boy party girl,虽人到中年,有些还是能看得出当年的风采。舞蹈这玩意就像其他艺术行业,不是死学就能舞出个春天的;那种天然的心体配合,那种骨子、血液里流淌的骚劲与动感,绝不是出尽了奶力就能表现得出的。


劲舞过后,八点上菜,稍作休息后是一段娱乐表演,余兴节目一过又是宾客舞蹈时间。此时灯光转暗,乐队轻奏起华尔兹,只见一对对年过半百甚至已达耋耄之年的老夫老妻,缓缓起身,相扶相持的慢慢移进舞池,然后摆起姿势,随着柔美的节奏从一角轻盈的滑向另一头,舞姿神态优美陶醉,禁不住让人联想起他们年轻时的浪漫故事……


那个晚上的前半场,自己一直沉醉在他人的假想往事中。也许是那样的一种氛围,看人看事都赏心悦目。11点一过,乐队越玩越起劲。按捺不住,硬是想法进厕所补救一番;先是把卷起的袖子放下,再来把上衣给塞进裤头,头发整理一下,照照镜子,哇!还是乡下佬进城。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座邀了舞伴,一路连摆带摇迳自学人家滑进舞池中央(中央比较没人看得见)扭动起来。可想而知,忍让了四个多小时,这一舞,可说是天昏地暗直到2016年才罢休。


混舞在200多个当年的影子中,不留神还误以为时光不曾溜走,只有偶尔在某些动作被卡住时,才惊醒今夕是何夕。不过,也不完全懊恼,反而看着大伙如斯放纵,更是激起了封尘好久好久的性情——那个玩起来疯狂忘我的小伙子回来了!


跨年倒数后绕过一台人家,有位安娣不知是觉得我的舞姿走样得合她心意,还是纯粹被新年的喜悦感染。她在我经过时,主动伸手祝贺我新年快乐,当然我的回礼也让她倍感新年的温暖。


该是这位“古早人”的善举吧,回座以后,心中一直洋溢着愉悦的心情。接下来的蝴蝶效应促使我对每个经过身旁的人都说“新年快乐!”尤其是仍然忙着收拾碗碟的服务生,看到他们一脸错愣后的欣慰、哽咽,愈发让人觉得要带给别人快乐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没想到那么普通的一句祝语,在一个离乡背井的客工前,竟会产生那么大的反应。新年伊始,我似乎找回了被遗忘的快乐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