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人凡语


这天在大巴窑中华医院等着临床见习时候,有个年约40多岁的陌生大叔突然笑脸迎向我,祝贺2016新年快乐。他的笑容、举止是多么诚恳,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我也客气地回了句新年快乐,还向他问了声好。接下来他像有说不完的话题,滔滔地说到口齿不清,开始语无伦次,谈吐间夹带着欢乐的笑声。我明白了,他原来神志失常。我转向周围的人,发现大家看着他的眼神各异:有反感、有害怕、有怜惜、有取笑,也有视若无睹的。


一开始这位神志失常的大叔已经让我感觉亲切,所以对他有了包容心。大叔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已经少见于这个繁华都市了。这样的笑容让我产生共鸣,也瞬间有点感慨。现在的人各忙各的,各有各的烦恼。在职场上可能还有勾心斗角,难有真正的朋友。发自内心的笑容似乎只停留在学生玩闹时代,消失于世故的成人世界。很多时候生活上的压力确实让很多人笑不出来。


面对这位神志失常的大叔,反倒觉得他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得很快乐。他似乎没有烦恼。在他眼里,也许大家都跟他一样是快乐的人。即使他面对的或是一种“离我远一点”的表情,他都不当一回事,继续面带笑容地自言自语。其实大叔也不傻。他至少懂得2016年来了要祝贺身边的人。他也懂得连带姓氏礼貌地称呼问诊的医师。对于如此快乐的人,我们说他神志失常?那整天忙碌,生活得不快乐的人就是正常了吗?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和快乐的原因,立身处世重要的是懂得接纳其他人的想法。即使我们对这位大叔的世界不认同,也不应该给予任何不敬的表情。大叔在患病前可能有过不凡的过去,对社会、国家或曾经有过贡献。每个人身上的故事都是特别的,再怎么说他身边的人都不应为他今天的状况而遗弃他。


看着他向在场的每个人挥手告别,笑着一步步地离开,我受教了。快乐是有境界的。我不敢给快乐一个定义,但我认为,快乐在某种程度上不是拥有了什么,而是舍去了什么。


明代唐伯虎的《桃花庵歌》中有句词说得好,“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对一个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到快乐的人,我们应该给予理解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