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


艺术归艺术,生活还是要继续。沉醉在其中的人总是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作为艺术记者,我喜欢新加坡艺术周吗?


老实说,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因为在艺术周的时候,我离艺术最远,离嘉年华会最近。


三个艺术博览会,作品到处都是。但那是欣赏艺术的绝佳场所吗?也不是。或许是藏家买画的场所,或许是大家见个面打招呼的场所,也是制造艺术气息浓厚形象的场所,但绝不是欣赏艺术的绝佳场所。


我看着各地的记者一家家的画廊跑,逐一追问销售成绩。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红毛老爸记者,手里还推着婴儿车,在问一家本地大画廊老板今天有没有什么销售成绩可透露。


记者卑躬屈膝,画廊老板翘着二郎腿。


花那么多时间精力,一个下午奔波就为了知道哪幅画卖了好价。有意思吗?


上网,面簿朋友群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艺术工作者。在面簿上不断发放相关讯息的也是他们。其他非艺术圈的朋友似乎都无动于衷,没有人为艺术周的到来而发出点欢呼。欢呼就算了,连声音也没有。


艺术归艺术,生活还是要继续。沉醉在其中的人总是以为这就是世界的全部。


但是在这个岛国上,有太多其它让人投入的事情。那天和棉和吃饭,作为家长的她只关心艺术周期间有没有孩子参加的活动,否则她没空出席。她更关心的是经济走下坡,她是否应该进场买房子……


在活动中遇到在艺术圈活动很久的评论人、学者,他说太多了、太乱了,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入手。


“多就是好吗?到处都有就是好吗?也未必吧。”他语气很不爽。


城内的藏家们纷纷举办艺术派对,邀请这个圈子的人出席。圣淘沙湾别墅、市区翻新老店屋、酒店餐厅画廊,全都是派对。这个世界就是适合喜欢拿着鸡尾酒,互相称赞对方英俊漂亮有才华的人。


不仅展览要在艺术周举行,大小艺术活动也要在艺术周宣布、举办。好像不在艺术周期间做,就不艺术了似的。


感觉一千个媒体公关小姐先生在追着我跑。他们总以为报纸上的版面无限大,记者的时间可无限拉伸,可以一周内把所有的展览、活动都给予最大篇幅、最精细、最深入的报道。


好不容易,挨到艺术周结束,真是要举双手欢呼。


又可以实实在在地接近艺术了。


又可以实实在在地接近生活了。


所以,总是提醒自己,艺术周的时候记得深呼吸。你不仅是一个记者,你是一个“艺术”记者,不要丢了为何报道艺术的初衷;你也是一个人,不要忘了艺术之外做人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