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人凡语
儿子前年到日本旅游,去仙台找阿姨——我的妹妹,在她家住几天,请阿姨带他到处逛逛。儿子回来时问我:“你知道鲁迅是谁吗?”
我深感惊讶,这90后的年轻人,丢了华文课本顺手也把华文丢掉了,虽然会讲流利的华语,却读不好写不行,怎么会知道鲁迅呢?原来是阿姨带他去东北大学走了一圈。我忙不迭地说当然知道,他是令我仰慕的大文豪,他写的《阿Q正传》和《狂人日记》故事怎样怎样,讽刺了什么人,鞭笞了怎样的社会现象……
去年,我也去了仙台,临行前,叮嘱妹妹无论如何一定要带我去东北大学走一趟。那天,我们去瑞凤殿赏红叶前,先走到东北大学。开放的大学校园里,一棵苍劲翠绿的松树下,一块齐肩高的长方形石墩上立着比真人大三四倍的鲁迅先生头像,我三步并着两步地跑上前与他合照。附近还立着指示牌写着“旧仙台医学专门学校六号教室”——鲁迅上课时的讲堂。
时值深秋,红彤彤的枫叶映红了瑞凤殿,也醉了我。微醺地出来,虽然饥肠辘辘,我请妹妹再陪我一起去东北大学。无意间看到白色的建筑物前有一大指示牌写着东北大学史料馆“鲁迅在东北大学”,参观免费。兴奋地上楼去,偌大的展览厅里面展示了鲁迅的生平,图文并茂,日文与华文解说清楚明白。20岁的鲁迅作为浙江省官费留学生东渡日本,先在东京弘文学院,后到东北大学学医,他的成绩表、藤野先生用红笔涂改过的笔记本(复制本,正本在北京)都摆在展示柜里。他是大学里唯一的中国留学生,“其时正当日俄战争,讲师有时在课间放映战争图片,我在这个讲堂里便会常常随喜我那同学们的拍手和喝彩。有一回,我竟在画片中忽然会见我久违的中国人……”两年后,他弃医从文,因为他认为不是肉体,而是精神上的改造才是中国人最需要的。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详细的鲁迅生平展,心满意足。
回到家里,妹妹念中三的儿子说老师分回了一篇作业,他得了极高分,得到老师的称赞,他洋洋得意地嘱咐妈妈一定要看。我顺手拿来,作业里写着日文和繁体中文,竟然是鲁迅的《故乡》读书笔记,《故乡》是中学课本里的一篇课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