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不是潮州人的我随同太太和她的姐妹们,回去她们在潮安区的家乡探亲。她们已过世的双亲早年漂洋南来谋生,如今乡里的长辈们大都不在人世,健在的三叔、二婶和小舅也七八十岁了,此次我们这些“番客”回去,相见的多是堂表辈以及他们的孩子们。
乡亲们有不少是创业做生意的,有开餐馆的,有专生产高跟鞋鞋跟、不锈钢家用器皿或塑料餐具的,每家的生活条件是出乎意料的好,相比于当年汇钱寄物给他们的日子,全然不可同日而语。在闲谈家常聊往事时,说到那段穷困挨饿的日子,他们的眼里还打转着泪光,如今虽是苦尽甘来,那段苦涩岁月依然是心口抹不去的伤痕!
在日常生活中他们烟不离手、茶不离口。男人一碰面,就是互敬香烟,吸完一根后,又是一番传递,轮流做庄抽个不亦乐乎。开餐馆的表弟说一场婚宴有八成的宾客抽烟,散席时是烟雾满厅,历久不散。
潮汕的功夫茶是茶艺和礼仪的结合,我们每到一家甫坐定,主人就即席煮水沏茶殷勤招待。水壶,茶具,茶叶等齐全讲究,配搭那一套正经八百的雕刻红木家具,可谓绿叶红花相得益彰。
他们对食物讲求个鲜字,对冰冻食品嗤之以鼻,几天来的膳食都特别的鲜甜爽口。就说当地盛行的牛肉火锅店,中午食用的牛肉是早上宰的,晚餐吃的则是下午杀的,如果饕客觉察到肉的鲜美度打了折扣,就不再光顾这家店了。
除了道地的美食,最叫我着迷的就是原音原味的潮州话了,无论是大人的成熟世故,或是小孩的稚气天真,那醇美秀雅的语音像串串清脆的风铃声,听得人舒畅怡然。
去探访故居祖屋,那是一排排破旧的空置房屋,当乡亲告知这是岳母当初在娘家,又或是嫁过去住过的小小房间时,当即思潮起伏,感触良多。那几天在餐桌上吃到卤鹅时,就很思念她和她烹煮的卤鸭,她离开我们十年了,那久违的味道又在她的家乡尝到,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这一趟探亲之旅除了叙亲情系乡谊,也从地方的建设和人们的生活,看到中国的农村乡镇是真的富裕起来了,喜见乡亲们能搭上并受惠于这列改革开放的快车,可说是我们此行的另一个收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