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心
去年圣诞节前后，曾经和我在汤申路医院共事过的两位医生相继告别人间。内科医生冯葆萱和外科医生蔡远辉二人皆在医学领域超过半世纪，作出不少贡献，被他们治愈的人不计其数。
两位均享年79岁，老成凋谢是宇宙生命的规律。但他们的人生不留白，应该是无憾而终。
50年前我开始行医生涯。第一份差事就是被派到内外科部门实习。他们两人比我早几年毕业，辈份是我的师兄。
早年和他们一起在同一部门工作情形记忆犹新。在他们的指导下，我学会不少东西，获得不少珍贵的临床经验，也使我对医疗工作增添不少信心。
在内科部门，我看过不少急症，例如高血压併发急性心脏病衰竭。记得有一个晚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入院时，呼吸困难兼有喘鸣，听诊有捻发音，表示有肺水肿现象。如果经验不足，就会误诊为哮喘，会错用紧急疗法。那晚冯师兄在场，他以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眼光，立刻就诊断出病症，马上指示施救，病人得以脱离险境。
在短短半年，我顺利完成实习，也领悟到医学并不只要基础理论，更重要的是临床实践。没有实践，没有亲历其境，而只懂理论，犹如纸上谈病的“扶手椅医生”（armchair doctor）。就算看到明显的临床症状，也不会作出正确的诊断。
我在外科部门，是跟随蔡师兄学习。他为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我学会如何为病人做好施手术前的准备、照顾手术后的病人、观察病情变化、防治细菌感染以及处理术后营养等等。
行将结束实习前，我有机会上手术台做些简单手术。是蔡师兄亲自监督我做。犹记平生第一次做的切除阑尾炎手术，他成为我的“助手”逐步指导我，如何准确切下第一刀，进入腹腔和找出发炎的阑尾，将它切除。当时我战战兢兢，他很有耐心有层次地指导我，直到手术完成，我才舒了一口气。然后写报告，填上自己名字为手术医生，蔡师兄则是助手！我心里明白，他才是真正的首席外科医生， 他有更大的责任，确保手术顺利完成。
如今两位师兄已经不在尘世，但我相信，除了我之外，受教于他们的许多学弟妹，都会感激他们的悉心指导与教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