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格


春节前,刚卸任华文媒体集团总编辑的林任君送来盒式精装本的《五十回首:公教中学1965年中四毕业班五十周年纪念刊》,乍看以为又是另一本纸质与印刷上乘的一般校友特刊而已,怎知隔天细看,却惊喜连连,欲罢不能读了不少篇章。以自己在编辑写作与出版的经验,我很快识别出这本特刊在策划、编辑、设计与印刷的水平很高,更可贵的是:从文字可读出有情有义,从照片可看出用心良苦。从主编林任君写的序开始,到他写的编后话,全书172页有机贯穿一条时代之线。那样的时代,那样的学府,产生了他们那一代人。用任君的话说:“我们这一代,活得潇洒,过得自在,回首过去无怨无悔,对于今天的一切充满感激。”过了60岁,能这样自豪总结自己的人,肯定是在收割成果,享受好运的智慧之人。特刊记录的就是这样让人羡慕敬佩的群像。


他们连小学一年级的事都记得,他们当然更记得中学与高中时代的生活。他们记得校长,记得老师,记得英年早逝或离世不久的同学。他们展示小学出版的3本连环图与10本杂志,他们更详记著名的《学文》与《猎户》杂志的编刊经历。他们都是理科男生,也许除了任君弃理从文,其他绝大多数在几十年的职场里,都不常写作,这次为了表达对母校与同窗的感情,他们不少人也许是第一次执笔为文。虽然没有惊艳的文采,却恰恰胜在没有矫饰的质朴深意,所以读来特别感人。尤其奠基在任君写的“追梦”的调子上,更教人读出岁月的悠悠:“这是一个逐梦的故事,一群早已年过六十却不愿就此老去的哥儿们,重温同窗岁月搞活动的余热,重拾四五十年前创办学文猎户和革新毕业刊的心情,老夫聊发少年狂,再次潇洒出击,要将数十载的历练化作一道道霞光……”人要活得潇洒,更美好的是潇洒能贯穿人生的每个阶段。公教这群校友的美好人生都记录在这本特刊里,作为读者的我,真是喜见明霞天贯穿。


校友纪念刊其实很容易和很多公司或团体特刊一样,因为少了高水平的编写人才,而往往沦为抄写历史与拼贴活动照片的低水平出版物。这本公教纪念刊之所以令人刮目,正是因为它不光靠照片资料,而是校友用心用情,名符其实做到“致母校,师长,以及我们的同窗岁月”,甚至对我这个既非校友,亦非同年代的读者,还起到启发作用:时代不能复制,他们那代人走过的独特岁月,确实让人羡慕感动,但也成了绝响。时代不能复制,让人缅怀依恋,却终将过去。因为美好,也更让人唏嘘失落。很羡慕他们有幸获得多位国学基础深厚,又有留学经历,学贯中西的师长的启蒙教育,也很羡慕他们有一群志同道合,感情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同窗。同学缘,不是一个空泛的名词,不论什么关系,最后考验彼此的就是,能否一起成长?与任君携手编这纪念刊的同学,从书中得知,也不过10人左右。有能力的少数几个人就能撑起一片天,能一起进步才能走得近走得远。我从我认识与不认识的任君同学的字里行间,读到了同学缘能历久弥新的密码。


作者中的何人雄,庄志达,许嘉煜,林亚荣,黄树信,杨宽新,何作缵等位,都学有专长创意盈满,有的是科研人才,有的是学者,有的从商,有的已定居国外,但他们都通过文字,表达自己有今天的成就,母校与师长对他们的启蒙教育,是关键的起点。在年轻一代已不知饮水思源为何物的今天,他们深深的感恩之情,展示了一个已经走远了的时代特质,以及半个世纪以前让人永远怀念与骄傲的教育光辉。


跟任君,人雄,作缵并肩编刊的另一位重要人物,也就是我在博论《新加坡华文现代主义文学运动研究》中多次论及的柯彬(曾德阶)。柯彬才华横溢,从当年的《猎户》到今天的《五十回首》,他是一道连天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