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人凡语


过春节前,从旧电邮里翻出汕的邮址,发给人在休斯敦的他,向他道个春节好。


汕的回邮隔天就从邮箱里蹦了出来,他向我要微信号,我如实相告。两天后,我的手机“咚”的一声,待点开绿色的微信泡泡,一个叫“万水千山”的卡通头像跳了出来,说:“我是汕。”


“你很夸张,”我写道,“只不过是三点水一座山,却被你变本加利到万水千山。”


汕是我在上海读高中时的同桌。我们的中学位于普陀区,离七拐八弯的苏州河不远。我家住在河浜以北,汕家在浜南,紧挨着玉佛寺的安远路。那年高考,班级里很多同学都选了留在上海的大学里继续深造,要么进复旦、交大、同济、华师大,要么读上大、科大、华纺、上师大,唯独汕北上,去了清华。清华大学是五年制,我们高中同班同学大学毕业了,汕还有一年做毕业设计。我已经去一家研究所读硕士研究生了。


后来,我人来了新加坡。千禧年那年回沪探亲,顺带走访老同学。上海的街道变化很大,对我来说,除了马路街道名字没有变化以外,其它的一切都变了。我凭着记忆摸索到汕的住家。此时的玉佛寺是山门大开、烟火兴旺,相比之下,冬日的旧式上海弄堂里,显得阴冷和寂静。


我按响了门铃,询问汕是否还在此地住。应门人答曰:老早就去美国了,并给了我一个电邮地址。


我的大学宿舍,包括我自己一共八位同学,一边四个上下铺,挤在一个15平米的房间里。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南下广东、北上黑龙江、西至湖南,晚上宿舍熄灯后偶尔上演的“卧谈会”,似乎是“恰同学少年”时代的一个美好记忆亮点。


大学毕业,同学各奔东西,大多数都回到自己各自省份的首都,就职安家。几年后,两位室友去了美国读研究生。再后来,我来到了新加坡。


前前后后在新的20多年里,竟然有四位大学同学在这个城邦国家,做过同城居民。其中一位,早年去了马来西亚,后又辗转来了新加坡。十多年前被本地公司派往苏州。市场转向、公司除牌,这位同学又接连在几家当地公司工作。直到去年,他最后任高管的那家民营企业破产倒闭,他才回到新加坡,与老婆幼女团聚。


另外一位,十多年前只身移民澳大利亚,把老婆孩子留在这里生活和读书。还有一位,可惜时运不佳,单身孤影,英年早逝。


几年前,我和汕联络颇勤,知道他离开了长年服务的通用公司后,利用过去掌握的技术和人脉,自己在神州大地开拓市场。问他近况,他说:“最近在美国家里休息,中国太冷了,受不了。”


是啊,连岭南羊城今年都下雪了,北国正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