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小店
圣诞节的前一个月,香港各大购物中心浑身解数闪烁着五颜六色诱人的灯光,伴随着折扣的幌子,在节日气氛的催眠作用,吸引消费者购买生活中已不再需要的货品。
平安夜,教宗方济各在梵蒂冈圣伯多禄大教堂主持平安夜弥撒,呼吁信众生活回归基本,不要沉醉于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财富和挥霍,以及着重外表和自恋,重回简单生活。
话还没说完,圣诞节的第二天拆礼物日(boxing day),同事收到八个杯子,和几样看起来可爱但没有实际用处的装饰品。同一天商场又大张旗鼓,举行节日后折扣后再加折扣大倾销,没完没了。
刚过去的农历新年,一回到办公室,茶水间推满各种各样的糖果巧克力贺年食品和零食,都是同事们家里的多余物资。还有“避年”旅行带回来的特色食品战利品,相信不用多久大部分的食品就会发霉发酵,最后被扔进垃圾桶,最终葬身在废物填土堆,年年有余,年年如是。
根据哈拉瑞《人类大历史》里的形容词,人类已从不久以前的困窘和节俭生活进入“瞎拼的年代”,鼓励所有人以消费来宠爱和善待自己。工业革命令工厂能够更快捷的生产出更多的产品,农业工业化又令农场在化学肥料及各种激素和药物的帮助下,农作物和农产品产量大幅增加,就算世界人口在这两百年由17亿增加到超过70亿,还是能源源不绝供给消费者欲望上的满足。
或许是小时候家境贫穷,长大后有经济能力又刚好遇上这物资丰富的年代,一双腿但有十数双不同的鞋子,一个身体但有一整橱柜的衣服,一个时间但有为数不少的手表,好多连包装都还没拆,只因工作太辛苦花得起时不要亏待自己。
多年前在跨国公司上班,升上某个级别,第一次去欧洲出差,第一次坐商务舱,吃香喝辣,盛惠5000美元,十多小时飞行的出差突然间变成优差。有事没事多出几次差,飞行里数不断增加,飞行会员由银卡变黄金再变白金,服务更贴身更周到,座位提升得更快,由120度的椅子变成180度平躺的床,食物更精致,酒更醇。但飞行会员计划像吸毒一样,是要每年消费飞行为数不少的里数来维持,不消数年,白金卡彻底褪色,贬回平民,再也没有舱务长在机上迎接和嘘寒问暖。
回望多年来追的过程,“一追再追,追踪一些生活最基本需要,原来早不缺少”——张国荣在《追》的歌词也曾唱过。(传自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