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衣草


星期一早上睡醒,风和日丽。读报发现这一天是2月15日,于是决定到林厝港海边走一趟。


瑜伽班下课后,吃过午饭,天色开始转阴。开车往岛国西北前行的路上,一度细雨霏霏,心想老天莫非要为这个新加坡沦陷纪念日点染一丝愁绪。


周日下午的梁宙路寂静得有些凄凉,蜿蜒逶迤道途中几乎不见车影人影,是否这周围的农牧渔业和花卉养殖人都忙于干活?车行时速限于40公里,荒野丛林间夹道排列的无数“军事禁区”告示牌,使眼下氛围是更添一层肃穆了。


经过那个长年人去楼空、苍凉而诡异的废置组屋区,右转进入北向的林厝港路,往海岸线尽头走,不多久便看见左边的巴特拉乡道了。我绝没料到下来的道路情况是这样的崎岖,破烂的碎石路上布满大大小小窟窿,我抓紧轮盘,以仅仅十多公里的时速,小心翼翼中满是对目的地未知的神秘和好奇。爬行大约一公里多,远远终于看到那本竖立在海岸边的大书了。


这片莎琳汶海滩,就是1942年2月8日发动侵略战争的日军登陆新加坡的地点。文物局在这里立下的铜制史书,长年寂寞站立着,默默述说这段历史。只见整排高耸壮硕的桃花心木,从这里一直延续到海边。红树林密布的海岸建起牢固的铁闸和刺网,旁边是标明“国有土地,禁止入内”的告示板。


极目远眺,海上有奎笼,一水之隔的陆地就是柔佛南端了,振林山在云霭下掩映迷蒙。遥想74年前夜黑风高那晚,日军如何从那里乘小艇跨海登陆,曾经两度击退日军攻势的英澳联军第22旅,最后却败下阵来。经过连续多场战役、日军狂轰滥炸,一周之后的2月15日正值春节,英军却在武吉知马福特汽车场向日军投降。从此,小岛陷入三年八个月的黑暗日子。


历史大书旁有一棵树身纹理极其怪异扭曲的巨树,魑魅魍魉仿佛鬼魂附身。在微微不安的心绪里,我告别了寂寞的海滩。


在这个历史古迹旁,其实建有教育部设立的一个探险中心,还有童子军和女童军的训练营地,不知道年轻的学子们在野外训练之余,是否也学习认识岛国发展中这段重要的历史?


前些时候一个宁静的黄昏,兴之所至携老伴,曾经来到这国境西北的尽头,林厝港码头赏景看夕阳。在岛国仅存的木制古朴海堤上,感受不一样的新加坡,眺望在水一方已遭废弃的启信楼,在114年岁月里曾经有过怎样的浪漫。


那天我们将此生在岛国所见最美丽的晚霞海景摄入镜头里,因为太沉醉其中,而忘记了造访邻近莎琳汶海滩的日军登陆古迹。今天乘着这个沦陷纪念日,我终于来到这里,独自祭奠先辈亡魂,寄托无尽哀思。希望已经改称为“全面防卫日”之后,甚至刚又创立“#再也不会”网络平台之后,我们的子子孙孙不会渐渐模糊或忘却了祖辈们曾经历过的惨痛日子。


笔心


希望已经改称为“全面防卫日”之后,甚至刚又创立“#再也不会”网络平台之后,我们的子子孙孙不会渐渐模糊或忘却了祖辈们曾经历过的惨痛日子。——刘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