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好
2016年2月18日,我65岁生日,很难想象,五年后就高龄70,不认老不行,妈妈说我出世时,是个巨型婴孩,重达9磅8安士,好不容易才把我带到人间。
巧的是,我这头生日,那头国家档案馆口述历史中心的赖小姐,通过好友联络我,要访问我,她把访问大纲电邮给我,询问我有关家庭、教育、健康、职业、专栏创作、人生际遇、爱侣、如何应对挫折、目前的生活状况,还有对未来的设想,天啊,岂非把我变为百科全书?
从接受邀请那刻开始,我就忙个不停,齐集资料,扫描数字,我此生大部分的日子,都被失望、苦痛、彷徨、失落所占据,譬如说为任职的航空公司开拓新的市场,提高整三倍的收入,大伙儿获得加薪,本该兴高采烈,不料同事的反应,竟然是妒功忌能,围攻和排斥我,人心难测,真可怕。
赖小姐也请我回想南大的岁月,那倒不难,我念的是政府与行政学系,记忆中1970年7月开学,1974年3月毕业,努力了三年,拿到个普通学位,然后全力冲刺,到龙蛇混杂的社会打拼,被公积金、税务、保险、医药费,还有许多开销,拉着鼻子满街跑,1990年拥车证登场,原已贵到离谱的车价,更是令人咋舌。
我为国家档案馆口述历史中心的访问,挖掘往事,寻觅当年的旧照片,无意中看到一张南大同学的合照,感到快乐的同时,内心又有份感触,时间快如闪电,我们全都老了,我问自己,过去40多年,做了些什么?
我做尽傻事,南大同学们就不同了,他们努力向上,出了男博士和女博士,两三位慈善工作者,两位报馆资深编辑,一位旅馆女总裁,几位资深教师,几位受重用的经理,大部分结了婚,现在忙着抱孙子。
我很怀念当年南大图书馆楼上,老黄的包点与咖啡。二三年级大部分的时间,我都花在学生会上,难得有空上图书馆追功课,读到打瞌睡时,就跑去老黄的摊位,喝杯咖啡提神;图书馆外凉风习习,睡着了也会被吹醒。
同班同学常聚会,在南大湖畔弹吉打合唱,他们很喜欢刘家昌作曲、翁倩玉灌录的《海鸥》:“海鸥飞在蓝蓝海上,不怕狂风巨浪,挥着翅膀看着前方,不会迷失方向……”
我独来独往,较少跟同学交流,不知道他们唱《海鸥》时,心里想什么?是希望自己像海鸥,勇敢飞向目的地吗?40年下来,他们办到了,有成功的事业,有快乐的家庭,最没用的是我,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