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隐士


在任何时候,不要把自我舍弃当做理所当然,不要有奴婢、贱妾和老妈子意识。——张惠雯


International Women's Day又来到了。我比较年轻时把这节日当成是母亲、阿姨们的节日,等到有人祝贺我妇女节快乐时,我心理上还有些不适,心想:怎么了?姑娘就这么变妇女了?身为人妻、年过而立之后,依然不太喜欢“妇女”这个词,总让我联想起妇联主任、广场大妈一类的形象。中国把这节日称为“妇女节”,我觉得不够动听,因为所谓“妇女”,一般是指为人妻、为人母的较为年长的女性。前年的三月八日,我和一群女士一起聚餐庆祝,她们中的大部分不仅未为人母,也未为人妻,有些还是大学生。对于庆祝这一节日的西方女性来说,这个节日属于所有成年的女性。我觉得叫它“女人节”或许更好,它庆祝女性带给世界的美好和争取权利的胜利。


每一年,都被问及三八节怎么庆祝;每一年,都会听到女友们发出三八节“被放假”的要求,盼望丈夫献殷勤、买礼物,并且把她从家务事中暂时解脱出来一天……但一天的抽身有多少意义呢?与其盼着这一天休假、逛街烧钱,不如在用这一天庆祝自己的成熟、独立,思考一下如何做好自己,如何身为女性而不辱没这一性别。歌德说“永恒之女性,引导我们上升”,这样的赞美自然中听,但对于大部分平凡女性来说,问题不是引导人类上升,而是防止自我的下降。


我们仍然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小到大,周围的女性尤其是年长女性,甚至包括你的至亲,都在不自觉地灌输给你女人应该如何才是好女人的道理,并且以身作则地示范。这种示范基本上都在告诉你女人理应识大体,顾大局,而这个大体和大局就是她的男人和家庭。社会则通过各种途径宣传“成功男人的背后有个好女人”这样的陈词滥调。社会褒扬女人为家庭和她的男人牺牲的精神,正如褒扬男人的奋斗精神和上进心一样。如果一个女人为了她喜欢的事业无暇顾及男人和孩子,她在大多数人眼里是讨厌的、不本分的,而男人如此则是忘我的奋斗精神,是成功的素质。在男女都工作的家庭,谁为家务劳作付出更多不是根据各自事业的需要,也不是彼此的才华决定,而是“女主内”的习俗决定。


通常,女性在传递给自己一种负面的、下降的能量,你周围的那些过来人会告诉你,她们是这样富有牺牲精神,她们放弃了自己的爱好和追求,成全了家人,而她们发现一切那么值得……长期生活在不自觉的自我贬抑中,将自己置于从属地位的女性不会感到不愉快,相反,她们不再挣扎、矛盾,会感到相当满足,理所当然。


现在有种流行的自我安慰方法,就是教导女性如何宠自己,说到底就是保养、打扮、消费,让自己光鲜亮丽,但这只是脆弱的小叛逆,甚至称不上反抗。如果连自己是谁、为何生活都不知道,那光鲜亮丽的表面也是很容易暗淡的。关于什么是理想的女性生活没有定论,但我想首先是独立,独立的思想,独立的人格,独立的生活能力。在任何时候,不要把自我舍弃当做理所当然,不要有奴婢、贱妾和老妈子意识,维护自我空间,保持个性。除非你懂得尊重自己,才有望得到男性的的尊重。 (传自休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