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
人世间的一切相互牵扯，千丝万缕，一个决定就影响了下一个决定，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是我们的整个人生了。
亲爱的J：
你知道人的一生要做出很多决定。如果我问你，你是怎么做决定的，你会怎么回答我？
是深思熟虑的吗？还是依靠瞬间的感觉？在我眼里，你似乎是一个快刀手，马上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怎么去得到的人呢。
人世间的一切相互牵扯，千丝万缕，一个决定就影响了下一个决定，一步一步走下去就是我们的整个人生了。
但是很多时候，为何我感觉这决定仿佛也由不得自己，似乎身边的一切人与事，都会推着你往一个冥冥中的方向前进？时间到的时候，那个决定已经看似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只是等着我踏进那个情境罢了。
更多时候，看起来像是毫不相关的人与事，却往往是影响着这个决定的关键。在最重要的时刻，将你推向Y字路口的一方。
亲爱的J，像我现在，就被你霎那间推了一把，不得不踏出去了呢。
踏出去以后，会如何？以后的以后，会如何？
没有人知道。
但是年纪越大，就越相信，冥冥中自有安排。你就顺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吧。往前走的时候，就算不知道前面的风景会怎么样，也不要忘记欣赏一路的阳光雨露，享受当下的爱恨情仇。因为只有这样子去经历的每一个当下，所排列而成的生命，才会透彻才会深刻，才会酣畅淋漓，阐扬尽致。
这样的形容方式，让我想起和艺术工作者们的聊天。行动中的水墨艺术家，每一笔每一划，是胸有成竹，却也是瞬间的心意；是水墨宣纸的有机结合，也是身体的韵动和力量。哪一个部分是事先准备好？哪一个部分是意外的美感、是错误堆积成的无误？谁能说得明白？
如果说那样的过程，是替天行道，那么我们的生命走出去划下的痕迹，也是替天行道吧？
弹指间就散去的微不足道，少了谁多了谁似乎都不重要，但谁能说不重要呢？
你看过儿童书作家Rosetta Stone在1975年出版的经典图书《因为一只小昆虫打喷嚏》（Because a little Bug Went Ka-Choo）吗？
就因为一只微不足道的小昆虫在某个夏天的早上，打了一个喷嚏，结果启动了一连串的事件，造就了一个城市最终的样子。
孩子们小的时候最爱看的一本书。谁说往后看待人生的方式，不是从一本“微不足道”的小人书里，得到了最初的启示？
踏出去了，心就安了。而且，有你在。
现实中，我正在电脑前面打字，蓬蓬松松的猫咪蜷缩成一团，躺在我的身边。中国北京动物园边上的市场，买来的玻璃印花烛碗，在书橱前方火光摇曳。上面印的像是欧洲的某个城镇，深蓝色的背景是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城镇里的每一座房子，窗户都透出温暖的灯光。我可以看着它良久。
在另一个无法形容的空间里，你反复的出现。时而一闪而过，时而在城镇的雪中撑着伞，时而微笑，时而沉思。
你在。你亦不在。
我决定了。那决定是我的吗？
我说不清楚。我只能这样子往前走去。在你的目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