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饮


朋友从远方来,陪他去新山走走,过了长堤就算出国了。


我去过新山二三十次,不过这两年很少去了,几乎把它忘了。上一次踏入新山是去年2月陪潘国驹教授去南方大学演讲,在老街(即陈旭年街)停留,参观了华族历史文物馆,又去刚开的“墨迹”手冲咖啡馆(JWC)坐了坐。陈再藩先生请我们喝了一杯“陈旭年咖啡”,杯沿上放了一片风干九日的橙片,橙片上又放了一勺鲜奶油,这鲜奶油里打入了陈年老桔酱,反正,从形式到内容都很特别。那天陈再藩先生还向我们介绍了那位冲咖啡的帅哥,说他拿过什么咖啡大赛的冠军,总之,这杯咖啡印象深刻。没记错的话,一杯咖啡20令吉,以新山的消费水平来说,非常贵。不过,我实在喜欢“墨迹”的空间,它由一幢百年老屋改建的,旧格局不变,细节美化,看得出装修是花了很多心思的。


这次带朋友游新山,很大程度是冲着“墨迹”去的。尽管一年未去,“程序”生疏了,没关系,一到新山,触景生情,该回来的都回来了。从海关到老街,得步行一二十分钟,这段路不容易走,骄阳似火,市声嘈杂,别担心,到了直律街头的“华美茶餐室”就开始改天换地了。新山有二华:华美和锦华,这两间茶餐室,必须要进去的。我们先在华美歇脚充饥,这次过海关,赶上学校假期,费了三小时,从未如此漫长煎熬,心身俱疲。坐在华美里面,一下子放松了,顿时觉得又饥又渴,一向不喜欢的冰可乐,一罐下肚,舒爽至极。接着就是一人一盘招牌马来炒饭。我们都有炒饭控,吃了即刻就踏实了。华美的环境,非常朴实传统,要我形容就一个词:南洋。阳光照进马赛克地砖,头顶上的吊扇旋转着,把脚下的光影打碎。


坐在华美的外廊下,已经可以看到百米之内的老街了,也隐隐约约可以眺望到锦华门前几棵桃红缅栀树了,说到锦华,都会想到那几棵树,通常,我都叫它红色鸡蛋花。“墨迹”就在锦华对面,等我俩兴冲冲奔过去时,才发觉它已经改为一间餐馆了——“中间旁边”。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一定价格太贵,撑不下去了。后来上网查看才知墨迹迁出另有原因——“目前正与原先合作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内部问题”。作为过客的我,很遗憾老街少了墨迹。虽是同样的空间,现在的“中间旁边”走大众化消费路线,咖啡馆成了餐馆,生意倒是非常兴隆,但氛围变化了,坐在里面,却找不到去年2月首次踏入的感觉,奇怪。


“中间旁边”的隔壁就是大名鼎鼎的“协裕”面包西果厂,每次到新山都会吃协裕的面包和香蕉糕。协裕至今仍旧保留着传统的火炉,用木炭作为燃料。火炉大得像窑,又像炼钢炉,一排排的面团送进炉里,颇壮观。我一直担心这个面包老作坊说不定哪天就关闭了,因为这个担心,越发觉得他们面包的好吃:椰丝面包、加央面包、豆沙面包、花生面包和香蕉糕,每一款都好,我个人最喜欢的是香蕉糕,松软柔蜜,还带着弹性。每天中午面包出炉时段,门口等候的人来自新加坡吉隆坡等地,好不热闹。


马来西亚几乎每个城市或小镇,总有一个角落汇集了当地的种种美食和善良民众,充满了人间烟火和世间情怀,我想就是这些美妙的街角诱惑我一次次过关而去。


笔心


马来西亚几乎每个城市或小镇,总有一个角落汇集了当地的种种美食和善良民众,充满了人间烟火和世间情怀。


——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