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好
我的好友热爱旅游,四处飞翔,近日开启电邮,收到他在东京、大阪、京都及彦根城,所拍摄的樱花盛放照片,粉红色的,乳白色的,公园里的,小溪旁的,有如粉红色的人间天堂。
樱花盛开,春天降临大地,日本人丢下办公室的死板运作,聚集在樱花树下,唱歌、跳舞、喝酒,我不禁想起40年前,到东京受训巧遇樱花开,日本同事玉置良吉,带我到上野公园赏樱,他买了几瓶日本米酒说:“我的好朋友,我们碰杯喝酒,我们唱歌跳舞,彻底解放自己,乐到尽头。”
玉置良吉带领大队日本旅客,遨游世界各地,我在他带队到新加坡来时,跟他结为好友,我俩很谈得来,他还教我熟记全队旅客名字的方法。
有一次我带他回中峇鲁的老家见妈妈,他客气的向妈妈鞠躬,妈妈被感动到哭起来,抱着他哭个不停,他吓坏了,我当时不知该如何做,好不容易才平定了妈妈激动的情绪,带他到中峇鲁巴刹的小贩中心,喝杯啤酒定定神。
玉置良吉在80年代结婚了,他和爱妻到北欧度蜜月,在渡轮上买了件T恤,寄来岛国给我作纪念,可是从此失去了他的联系,到日航在法国巴黎的办公室找他,他的同事叫我稍等,但他始终都没有露面,反映了日本人一成家,就远离旧朋友的说法,我当时很失望,掩藏着内心的伤痛,离开伤心地。
我常怀想他邀请我到他东京家过夜那晚,我不懂日本人的礼貌,穿着脏兮兮的鞋子,就踩进了他的门阶,他满头银丝的祖母看见了,不断的示意我脱鞋,我这个愚蠢的人,失礼了好久,才明白祖母的意思,真丢脸。
有一回樱花开,我在东京度假,碰巧伟才和阿添也在那儿,于是一起到上野公园趁热闹,公园里挤满了人,兴高采烈。我们拍了很多照片留念,那时候年轻,全身充满活力。
樱花盛开的时间很短,不到一个星期,就全部落尽,樱花树回复光秃秃,树上一粒粒绿点,取代了樱花,原来是春季的绿叶。
日本人对樱花有很深的感情,樱花一谢,就感到悲戚伤心,他们把樱花比作人生,说生命苦短,在生命灿烂时,该像樱花一样盛开,尽情享受。
听来悲观,日本人多愁善感,用樱花这位“花神”,来形容自己的生命。赢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川端康成,也把樱花和生命串在一起,翻遍他的作品,他却很少写樱花,在《上野之春》中,只稍微提及:“樱花最美的时候,是在一日之晨……”
记住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