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小店

最近金融市场一片喧扰，思绪和消息漫天飘扬，这种市况最适合在办公室冲杯咖排看看书静下心，今天我选择重读朱自清的 《沉默》。

1932年的文章，除了那时代有趣的产物茶房看画片听话匣子，内容说的是“沉默是一种处世哲学，用得好时，又是一种艺术”，沉默在对应陌生人是安全的防御战略，对朋友说话应该节制，“更应该知道怎样藏匿你自己”。

80年后的今天，沉默是一道平常不过的风景。君不见餐馆里朋友和家庭同台吃饭，大家鸦雀无声，一人一手智能手机，手指不停地在玻璃屏幕上擦拭，这种“无言之美”只有在手机不时发出微弱“叮”的声响，才打断了餐桌上静谧的意境。手机的即时聊天软件不断输送在不同群组发出的消息，追踪或被追踪社交网络上素未谋面所谓的“朋友”，有些无聊，有些有趣，有些事不关己，但吸引眼球的程度总能令我们漠视颈椎老化的风险，和无视坐在我们正前方等待着我们面对面聊天的朋友亲人们。智能电话像东方湖南传说的符咒或西方的咒语一样，只要往桌上一摆，无论年纪多大多小，在餐桌上为吃饭闹脾气哭闹得多凶的小孩会顿时不出声，聚精会神地望着闪烁中的屏幕，张口任人摆布，任由食物一口一口地送入嘴里，也给旁人带来片刻的宁静。

所谓的沉默本身有其身“诗意”，在聊天软件上聊天，随着发送后信息出现的两枚蓝色勾标，明明看了不回复，其沉默的尴尬程度一点也不窘，甚至无所谓。在一群侃侃而谈的人当中插不上嘴，低头把智能电话从口袋里拿出来往屏幕上扫一扫，孤独感也一并一扫而空，马上像入定似的进入另一个平行空间，旁人的谈话声顿时变成一串低鸣声，自己则在另一聚会与他人谈笑风生。

在很久以前到不久的以前，当我们交谈时，会感觉到能量经过空气而产生的振动，声量会随着语气声调而时高时低。沉默到底是种无奈，是种素养，是种妥协，是种认同，伴随着身体语言，略知一二。今天的高科技聊天方法有效率，我们脑袋里似乎听到声音，伴随可爱的表情符号（emoji）的笑脸，我们似乎听到哈笑声，但事实上什么也听不到，有点像听歌静音只看歌词，看音符代替听音乐。

我喜欢喧闹，也喜欢沉默，只有对比，让智能的沉默声暂时休眠，让人与人之间的喧哗声投入完全拥有时间的境界中，才分得出现实与虚拟。

(传自香港)

笔心

伴随可爱的表情符号的笑脸，我们似乎听到哈笑声，但事实上什么也听不到，有点像听歌静音只看歌词，看音符代替听音乐。——蔚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