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好
路税到期,车子保险费也到期,每年这个时候,是我最头痛的时候,但今年反而对路税和车子保险费依依不舍。路交局规定,每辆车顶多驾20年,大限一到,就被送去压成碎片。我心爱的车子,明年3月将被压扁。
理由?路交局一方面要限制车子的数量,另一方面要刺激有经济能力,付得起几万块购买“拥车证”的车迷买新车,以保持或增加新车的入口数量,每辆车都抽税,荷包满满。
我今早取道小坡国家图书馆,去缴付路税和车子保险费,把车子停在图书馆停车场,踏步电动扶梯上一楼,惊讶的发现,底层竟挤满了孩子,不晓得是先修班还是一年级的男女生,在年轻教师们的率领下,井然有序的排队上楼,看来他们是去参观图书馆,学习看书,借书,还书,在老师和文字的熏陶下,慢慢的爱上散文、诗词和小说创作。
有朝一日,这群小毛头里,可能冒出几位富有创意的大作家,写比琼瑶更欲仙欲死的爱情,比李碧华更阴森恐怖的鬼故事,比川端康成更感人的言情小说,比许知远更勇于挑衅极权政府的文字;童稚之年,他们的人生才刚刚起步,变数无穷。
我望着他们,内心充满羡慕,艳羡他们的年幼,他们的健康,他们的智慧,他们的教育,他们的前程,回首看看我自己,高龄65岁,老态龙钟,满身疾病,记忆力不断的衰退,开了电忘记关,是近年常有的事。
最近新加坡国家档案馆的口述历史中心访问我,谈我的过去及未来,回顾我成长的过程,触及我对父母、家庭、婚姻的看法,谈我的学业、事业、成功、失败,谈年老失业的落寞,我的戏剧人生已大幅度覆盖,接下来触及的相信是死亡及落幕。
人生很短促,转眼就度过一生,灵魂出窍,飞天遁地,飘去陌生的环境里,各种宗教有各种说法,我将再度做人呢,还是变成动物,天晓得。最近20年来,太多亲人和朋友走了,我很怕看他们躺在棺木里,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戏剧人生,有的悲伤,有的快乐。
每个星期四,我都跟国家档案馆口述历史中心的赖小姐会面,今早原本准备好,但妹妹上班前,转告我国立大学医院专科医生的传话,说我上周的验血报告不合理想,必须购买药物医治,药费惊人,我的心情沉重,取消了对话的安排。
我整颗心沉了下去,吃药、打针、进行各种治疗,把我弄得昏天暗地,忘却自己姓甚名谁,我的戏剧人生,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