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灯火


5月4日，已经凭其企业成就和慈善美誉而名满天下的印尼同学翁俊民（Tahir）在新加坡管理大学推介由联合早报出版的自传中译本《活祭》。1976年毕业的南大工管系同班同学都兴奋地“结党”赴会，心理上仿佛又是一场开心的同窗会。


会前，大家在近期才建立的同班互联网群组里还戏言：“翁俊民能邀得两位印尼前总统为他推介自传，应是狮城最牛的新书推介礼了！”


Tahir自南大毕业后，便在新印之间为其事业大展拳脚，更正确地说，是延续他于留学期间就进行的商业活动。他在印尼商界跌宕起伏的故事，同学间偶有所闻，印象是，起步阶段他也有碰碰撞撞的艰辛时段，其中，80年代代理日本车的生意突生变化，还连累他陷入破产绝境。但，大学期间已能让人感受他非池中物的翁俊民，却能异军突起，于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中逆势而起，成为雅加达响当当的商界人物。


南大毕业转眼又过了30几年，同学们与翁俊民在新加坡唯一的聚会是2012年的春节。为筹办那场由他包办的同窗会，他也约了新马几位同学餐聚商议，这是云南园别离后的首次会面。隔了足足一个堪称“时代”的岁月，谈话间可以察觉，翁俊民对印尼的家国政策与国际的政经变化，已有独特的观察与见解，显然有别于一般的商贾巨富。


然而，发线经已拔高许多的这位同学，其戏谑本性未失，许多云南园旧事，他不但记得清楚，还能搞笑翻出，引爆哄堂。更没想到，两句当年我自喻浪漫的郁达夫诗句：“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饭店送客，他竟还能在微醺的灯火中不经意地掉了书袋，还哈哈大笑说：“我们，还是性情中人吧？”


狮城年宴之后，同学间中断已久的联系又接上了，俊民家办喜事，儿子娶媳，他将南大同学和授业师长都接到雅城，婚宴后再接往峇厘度假，听他笑谈依然保鲜的南大旧事。


5月4日，上午冠盖云集的新书推介礼之后，翁俊民忙着签书，我们同学们拉圈聊天吃饭。


饭后有人先行离开，也有人留下来听印尼前总统尤多约诺的演讲。我回到会场，主场竟已爆满，只好“屈就”在旁边讲堂看视频。这一看，心情起伏，也恍然大悟。上午听翁俊民谈他在圣经“活祭”理念下的社会公益奉献。身为印尼少数民族的华裔，他说照顾国家、奉献国家就像照顾自己的家庭一样自然。我来自背景略同但华族人口比率“相对庞大”的马来西亚，心中不禁暗暗搜索马国华人企业家，努力想寻找一两个与翁俊民类似的人物。


下午听印尼前国家领导自剖其当政大约10年的心路历程，震撼的是他希望为大国印尼灌注的民生普世价值，如反贪污、和平和谐，以及再也不能掉头倒退的民主化进程。仰着头斜斜观看这位退位后更像教授学者的邻国前总统以既平和又坚毅的口气畅谈家国理想与治国理念，我终于明白，5月4日在新加坡的新书推介会，一位印尼慈善企业家，一位印尼前总统，一上午一下午，联袂在境外为他们值得奉献也值得期待的家国描绘宏观远景。


傍晚回新山，长堤车缓龟行，却让我有足够的时间细细回味《活祭》推介礼带来的弦外之音，我愿为老同学与祥和的前印尼总统，在黄昏霞光里，在邻国的车龙中，为他们的亿万同胞未来的幸福静静祷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