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隐士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昨天(星期一)是这里的公共假日Memorial Day。假日连着周末,于是有了个三天的长周末。但长周末似乎比短周末更忙碌。这个“长”的意义在于LH终于抽出一上午时间完成了三件家务活:浇草坪,给花喷防虫防病的药,消灭草地上刚出现的两个蚂蚁窝。
每当周末到来,我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闲”,把豆豆委托给LH 半日,我好去理理发或是单独买些东西时,总提前听到LH忧心忡忡地说,这个周末他必须把什么什么写完,或者明天就是某个项目申请的deadline。我只好打消偷闲半日的念头,匆匆忙忙地弄好午饭,让他吃完赶紧去实验室继续他未完成的工作。我则哄豆豆午睡,陪豆豆玩耍,然后带他去超市买一周的家用。由此,我练就了美国女人一手抱孩子,另一手提包、开车门、放东西、做一切杂务的本领。有一次,我在餐厅里一手抱豆豆,一手拎起那个实木的儿童餐椅,一位国内来的女性朋友甚至走上来表示赞叹。她说她的孩子刚出生时她就抱不动,喂奶什么都得丈夫或婆婆抱给她。我微笑着看看她没说话,心想:这是多么令人侧目的柔弱啊!
其实,我也有我的deadline,譬如我星期一要交专栏稿。但我的工作时间只能是孩子夜里睡下之后。如今精力不济,加上豆豆晚睡,这些天夜里哄孩子睡觉时通常把自己也哄睡了。结果是今早五点从梦中惊醒,不得不爬起来写专栏。悄然离开熟睡的孩子,突然想起六一是他的节日,心想他多么幸福啊!心想我以前也曾是个小孩儿,也许直到现在心里仍藏着个小孩儿,所以,这也是我的节日。
我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要给豆豆选一组照片,发在微信朋友圈。我很少发豆豆的照片,因为我觉得很多人其实对别人的孩子未必感兴趣,所以,妈妈们狂晒孩子照片,可能还挺叫人心烦的。但既然是儿童节,就有个正当理由晒晒孩子的照片。第二件事则是带他去他最喜欢的书店,给他买那个名叫Thomas的玩具火车。
6月4日,豆豆就满20个月了,我回顾这20个月,觉得他算是个幸福的小孩儿,因为母亲一直陪在他身边。尤其考虑到许多华人小孩儿因父母工作缘故只好由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带大,豆豆的幸福简直有点儿奢侈的意味了。豆豆顽皮、爱笑、爱动,能够与人分享,不欺负比他小的小朋友,他的快乐和慷慨大概缘于他从不缺乏爱,也不孤独。
我感到他现在是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因为他只有爱,没有担忧,更不知道失望。六岁以后,他进入求学阶段,开始承受压力,开始体会失败;工作之后,生活更为复杂,碰壁、失望在所难免;成家之后,每日重复的劳作、琐务,以及心理上的各种负担开始成为日常,失望累积起来成为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所谓的“心如止水”,那不过是彻底的沮丧和放弃……等到老去的时候,似乎不必再为事业和子女劳作了,似乎又得到了儿时的自由,但病痛却等在那儿……
所以,豆豆是处在他人生最好的时光里。有时候,我会觉得他不自知,但从他无邪的笑容里,我又觉得自己错了。他分明是在感受着这美好,他又何必知道它?(传自休斯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