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我愬


自从回到城市工作以后,我就鲜少参加爬山活动,对自己的体力已没以往般信心,所以听到朋友邀约到尼泊尔爬山其实犹豫了好些天。


毕竟自知容易得高山反应,我的记录里约海拔3000多公尺,我就会开始不喝不吃甚至语无伦次。


但我这位朋友很懂如何攻我心计,她特意转发一则短片让我观赏山景,我的抉择于是被景色牵引着。她还强调,这次的向导是她的另一位友人一而再跟随爬山的向导,要我别担心。


就这样,我登山的决定完全被攻略。


第一次到加德满都机场,被挤压压的人群震慑,动弹不得,更不知如何找寻行李,在领取行李处等了两个小时才看见我的背包慢吞吞地滚出来。放下心里的巨石后,又开始焦虑着机场外等候接机的向导会不会早已离去。


怎料,一踏出机场就看见有我名字的大字报晃着。我走向他,他先自我介绍他是Nepal Gateway Trekking公司派来接机的Mr Ram,也就是我日后的向导。


伙伴陆续到来,我们的队伍里,有一位向导、两位背夫和三位登山者(包括我)。


从Dhunche到Gosaikunda需要6天,平均每一天要走6至9个小时,从海拔1900公尺到4380公尺,从一片绿野切换成一片雪白,我也从每天可以吃下3碗饭变成只喝得下3杯水。


在我抵达Lauribina那一刻,我就得了高山反应,鼻水泪水不听使唤,身子一直颤抖。Ram二话不说,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给我,自己穿上好几件T恤再套上一件防水外套。


我问他:“你不冷吗?”只剩3度的天气,他却摇头说他一点也不冷。


看着湖色和雪山,像是观赏冷艳的梅花,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只是,赏湖的人是我,彻骨的是Ram。


下山的时候,我的伙伴扭伤了脚踝。原以为能安排马匹接送下山,怎知路太陡,马夫们拒绝借马,他们认为骑马反而更危险。


Ram笑着对着队伍说:“我们能一起看最美的神湖,也能一起平安地下山。”于是,他和两位背夫商议后,在两天时间里,轮流背着我的伙伴下山。


“借不到一匹马,却跑来三匹马。”Ram总能找到揶揄自己的冷笑话。


能拥有最美的景色并不意外,但能让意外不继续意外,才是最美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