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人凡语


1983年，我跟其他23个小伙子被点兵到实里达东营的160空防炮兵部队服役时，惹兰加由还是一个充满乡村气息，散发着独特小镇风情的地方。


若从实龙岗方向来的话，过了大水牛餐室不远右转就进入惹兰加由路了。当时没有快速公路，所以这条双向皆单道的窄路，也成了联接杨厝港路与实里达军营的唯一通道。


实里达军营幅员辽阔，分东西营两部分。西营有个机场和许多民事航空企业；东营除了160、170空防部队和林林总总的军事维修部队驻扎在这里以外，竟然还有民居、高尔夫球场、消防局和邮政局等等。所以细如发丝的惹兰加由路的交通流量其实是蛮大的。更糟的是大块头的第35工兵部队也与我们比邻而居；如果说我们的高射炮体积是一头老虎的话，那他们拥有的军事工程装备简直就是大象。所以在窄小的惹兰加由路上，当你看到几头大象列队在你车前方匍匐而行的话，你也只能耐心的跟着了。


从杨厝港大路转进惹兰加由路的前半段入夜后是黑漆漆的，只能在经过一些侧路时，才会看到深处的零星灯火。这些小路以Farmway1／2／3等来命名；当年小路里头有许多养猪大户，所以从惹兰加由一直到军营，空气中常常弥漫着浓烈的猪屎味。过了聚英小学，惹兰加由才灯火通明起来。常常吃饱喊饿的阿兵哥间接的带动了道路两旁的餐饮业，其中最火红的莫过于这里的印度煎饼，它可说是被一批又一批的军人给吃到名震全国，所以也吸引了外来客特地驱车来享美食。有一回，我们的军车尾随着一辆要回东营消防局的救火车后头，到了煎饼店附近，救火车忽然警铃大响，等车位的食客以为出了事，纷纷赶紧把车移开，只见消防车停了下来，就在我们紧张的想看发生了什么事时，一位消防员跳下车，匆匆跑进煎饼店，打包了一袋煎饼又匆匆上车关门。消防车扬长而去，留下看傻了眼的我们。此景可蔚为乡野奇观也。


多年后再回去吃印度煎饼，味道好像已大不如前。林立的组屋取代了猪寮，越来越迫近惹兰加由；军营里的殖民地建筑让位给新式大楼。惹兰加由的猪屎味没了，野趣一天天的流失殆尽。打着国家要发展的旗号，也只能慨叹我们拥有了现在，却也失去了曾经。